小河
萧朝发
时光飞逝,岁月悠悠。不惑之年所经历的许多人和事,大多烟消云散灰飞烟灭,或者只刻划少许的片段。唯有家乡的小河,小河上的小桥,小河边上的小山村,总是在记忆和思想之中挥之不去!
云川交界永仁最高峰2884.5米海拔的大雪山南麓,一个疏疏落落藏匿在核桃林之中的彝族村寨,便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家乡地势低洼,四面环山,可谓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四周山林茂密,村内果树遍地,村庄淹没在松竹翠绿之中。中间是一层一层的梯地,虽然没有元阳梯田的规模,却也错落有致如宝塔般层次分明。阳春三月或者盛秋时节,小麦、玉米正是成熟期,在艳阳的照耀下金灿灿的,有些刺眼。山风吹来,捎着小麦玉米的味道和着山中草木的腥味,闻着甚是清新。此地虽美,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则是浑然不觉。一直以来,这里的人们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朝黄土背朝天男耕女助的生活。
晌午的烈日照在当空,从树枝的缝隙透射进树林中,斑斑点点的。行走在成林的树荫之下,感觉空气有些潮湿。树林中有时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树林之中也很热闹,不知名的小鸟总是叽叽喳喳欢叫不停,甚至会有鸟儿在你的身边时而低飞时而薅刨落叶,一阵山风吹来,整个树林树枝树叶随之摆动,仿佛千军万马在拼杀。小时候放牛,有时用弹弓射杀小鸟,放到火上一烧,撒上点盐,胜似美味。多数时候,则是摘罢山楂,吃着锥栗,尝了杨梅,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挖到山土瓜,扯到八月瓜。然而每每总是弄坏了牙齿,连稀饭都无法下咽。
大雪山,因其山高林密,森林植被十分茂密,空气质量清新,是休闲游玩的旅游胜地。大雪山野生动植物自然资源丰富,满山遍野的杜鹃花、山茶花、马樱花和野生杨梅随处可见,珍稀动物白腹锦鸡、林麝、穿山甲均有出没。大雪山还是境内羊蹄江、江底河等河流的发源地。大雪山的花,漫山遍野,一年四季都有花儿开放,每次回家,我爱人都要采一束带回城里,这是一份纪念,更是一份思念。
山野里的野菜很多。刚吐芽的斑鸠菜萪麻叶黑节子菜,味道有点苦却很香。箐沟边边的水芹菜鱼腥菜,洗净凉拌非常可口。树山的马蜂包土洞里的土蜂蛹,油炸出来黄橙橙香喷喷,是下酒的好菜。夏天的鸡枞、牛肝菌、鸡油菌、松茸,美味可口,甚至远销日本韩国。火烧玉米、烧洋芋芬香扑鼻,麦虫儿、核桃油平时很难尝到,麦粒饭、玉米饭百吃不厌。
由于环境和谐优美,村子周围许多地方都会冒泉水,乡亲们亲切地称为龙水、龙泉水。小河源于大雪山山脚,哗哗地流淌在光滑的岩石水,红色的是岩石,白色的是溪水,像一条彩带缠绕在村子东部,自北向东奔流不息。溪水很清澈,村民们直接捧水喝,也没听说得了什么病。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喝水,香甜可口,清凉无比。
小河,是孩提时代玩乐的主要场所。初春乍寒,河边的小草嫩芽初放,是牛儿最喜欢的地儿,啃了一个冬季的枯桔杆,终于可以品尝嫩叶了!把牛赶到河边,小伙伴们就可以捉田鸡抓蛐蛐。气温较高的时候,小伙伴们便脱光衣服光赤遢溜地到水里洗澡,不过因为父母迷信的缘故,一般是不准我玩水的,所以至今我还是旱鸭子一个。
小河上的小桥,最初是两棵栗树放在河岸上,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后来父亲等人把它换成了栗树大板桥,但走在上面也是晃晃悠悠。再后来我争取资金修建了桥墩,换上了钢架,铺上锥栗木板,人们可以安全行走,牲口也从桥上通过,弟弟的摩托车也可以从桥上行驶了。二十年前,我在小桥边种植的核桃,已经有水桶般粗了,每年能产50斤左右的核桃,更是人们休息纳凉的好地方。我现在的期盼,就是建设一座水泥石拱桥,能让轿车从上面通过。
想想我们城里人的生活。早起,买根地沟油炸的油条,吃个苏丹红咸蛋,喝杯三聚氰胺牛奶,吃完开着私家车呼吸着弥漫的二氧化硫去上班。中午,瘦肉精猪肉炒农药韭菜,再来一份人造鸡蛋卤注胶牛肉,加一碗石蜡翻新陈米饭,泡壶香精绿茶。下班,买条避孕药鱼,尿素豆芽,膨大西红柿,卫生纸豆腐,回到豆腐渣鸟笼中,开瓶甲醇勾兑酒,吃个增白剂加硫磺馒头,饭后,抽根高汞烟,去地摊买本盗版黄色小说,上QQ吹两句荤段子玩两把黄游戏,钻进黑心棉被窝。这样的生活爽吗?
我还是向往家乡宁静的生活!愿意融入家乡的小河,舒心地从树荫下的小桥上走过。
文章编辑:阿施莲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