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市文物普查随笔
作者:彭梅(楚雄市文物管理所所长)  文章来源:http://www.cxyzbm.com/ns_detail.asp?id=500439&nowmenuid=500123&previd=0  发布时间:2016-03-06

文物普查随笔

记得2008年4月在禄丰举办的楚雄州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骨干培训班上,尽管上课的各位老师为我们耐心细致地讲解了对普查中所涉及的登记表格及技术规范、要求、操作等内容,但我还是―头雾水,对即将实施的野外调查感到格外焦虑,这―项技术加体力的综合性工作,面对楚雄市所辖的十五个乡镇,有山区、有坝区,有远、有近,队员的水平参差不齐,路线?人员搭配?车辆?吃住?实地操作,……样样都是必须考虑但难以考虑的问题。急!那是毋庸置疑的。如何将全市的文物普查工作开展好,自己肩负的担子可不轻,心里七上八下。经过一番思索,本着“先坝区,后山区”的原则,2009年3月我带领着队员们从子午镇开始对各乡镇逐一进行野外调查:大家密切配合,跋山涉水,头顶烈日,早出晚归,我曾经为老同志认真、务实的工作态度所折服,为年轻同志汉水浸湿衣背而心疼,为队员之间的互帮互助而骄傲,为同志们吃苦耐劳的精神所感动……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在一个个村庄中,一座座深山峡谷之间,一条条溪涧之畔,无论喧嚣还是幽静之处,都留下了普查队员的身影。

三次不同寻常的经历

  5 月初的一天下午,我们在吕合镇对一民居进行调查,民居的完整和精美深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该民居依山而建,两面环山,用材规整,造型优美。大家都在院内忙活,我禁不住独自跑到外围四处观察,在山墙上发现有一排彩绘图案,有山水、鸟兽、鱼虫,还赋有诗词,有文字遗存是最好不过的事,它能为我们提供许多相关的历史信息,边看边喊出了负责摄影的小陈,让他把这些图案全部拍摄下来。图案所在位置很高,小陈只好钻爬到与之相对长满灌木的一土埂上拍摄,我站在前面的便道上,为小陈作指引,尽管五月的天气是骄阳似火,但我们还是被精美的图案给吸引住了,仔细地逐一记录。突然在离小陈约两米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条绿色的东西缠在树丛中,定睛一看:“蛇!”我脱口而出,顿时腿脚发软.正在拍摄的小陈立刻转身往我这边跨过来,瘦小的他情急之下,一脚踩空跌落在杂草掩盖的沟槽中卡住了,手脚朝天,腰腿横陈着,嘴里问:“在哪儿 ? ”,我迅速接过他手中的相机,连忙喊队员们来帮忙把他拉起来。这时大家才顺着我指的地方去寻找那条蛇,仔细一看是一条全身翠绿色的青竹镖,大家都不寒而栗,那可是一种毒蛇。我是比较害怕蛇的,经刚才的一吓,浑身直冒冷汗,手脚也不大听使唤,担心伤害到队员,彼此提醒尽量不去惊扰它。幸好小陈没有受伤,只是被我的叫声吓慌,脚踩空而摔倒了。我为自己的不冷静而后悔,也为当时的惊吓而后怕。此事过后的调查中,凡是草深林密的地方,我便不敢贸然独自往前冲了,每每遇事都会理性对待,冷静处理。

第二次是在中山镇调查。 6 月的―天,我们到中山镇的蚂蚁村委会进行矿冶遗址调查。早起对大家来说都习以为常了,一大早我们出发厂。道路非常难走,所乘的车在山中绕行,沿途有零散的农舍和山地,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一缓坡顶,车停了下来,有位当地的村干部在那里等候我们,并告知我们其中的一辆车车身太长不能前行,不一会儿他事先联系好的车就到了我们面前,大家调整了座位,两车继续前行了。我乘坐的是被调换过的车,驾驶员是矿区里的工作人员,只见他娴熟地拨动着手中的方向盘,一个个急弯也被轻松地绕过,飞快地顺着新辟出的石头路奔向山脚。车里人全在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摇摆,不知绕了多久,车在江边停下了。下了车,等待我们的是的低热河谷气候,闷热难耐,在此开矿的工人一个个都只穿短裤,见来访者中有女性,面带几分惊奇。沿礼舍江边,我们对矿洞做了调查。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那些分布在半山腰上的老矿洞,站在江边仰颈依稀可见,上去根本没有现成的路,而是成八十度的陡坡滚石路,一步二滑,只能俯身攀爬,脚底下踩的全是松动的石疙瘩,我们彼此不敢跟得太近,每人的身后随时都有下滚的飞石,滑落声接连不断。在看似直线的石坡上,大家认真体验了一把飞沙走石的滋味.阳光无情的炙烤着,到达洞门时头发和衣服全粘贴在身上。还好!要寻访的矿洞没有令我们失望,已经开采过的矿洞星罗棋布。从洞口下来时,我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崎岖的山路,木棍成了大家的亲密伙伴,没有它的支撑我是寸步难行。

此处的调查工作结束,我们乘车原路返回出发地,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无数条折线相连的山路,原先是不能通车的,去年到江边开矿的老板自己投资新建了现在的山间公路。下来时是糊里糊涂的,不知是怎么滑下来的,此时,才仔细看看脚下的路,所谓的路全是三尖八角的乱石,横七竖八的铺放在路面,车轮压在上面发出阵阵叽叽咯咯的石块摩擦声,驾驶员师傅加大油门艰难地前行,松动的石块始终在不停地跳舞;车子也随之扭动。在这个爬行的过程巾,车子被弄熄火了好几次。师傅悦:他在政府工作三十多年了,来这里共两次。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走路。半路上,师傅下车给车子挂上了加力,坐在车上的我,不敢伸出头往外看,心怦怦直跳个不停,手牢牢抓住车门把手,师傅小心翼翼的拨动着方向盘,缓缓前行,山路显得特别漫长,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爬坡、转弯、爬坡、转弯……就这样循环往复,根本看不到尽头。车里越来越安静,只有车外石块被车轮碾压的声音。如果来辆对头车怎么办?如果车子不听使唤,发生意外那可是直滚江底,多可怕,那我包中这几个月辛苦调查的原始资料就全泡汤了,前期的工作都将为零。……孩子可爱的面孔闪现在眼前……,不愿往下想,可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油然而生。车子的猛烈抖动把我的思绪时不时拉回到了现实中,定了定神,心中自语:坚强!我们是在为工作而努力,不会有事的。在一种既担心又无所谓的矛盾心情的伴随下,如期到达了目的地。在一星期后的行程中,我们在不经意中到达了礼舍江的对岸,极目远眺了这条由若“之”字连接的山路,远看不像路,更像是从山顶飘落下来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带子,弯而长,窄而陡。是否白己曾走过,真有点不敢相信,一种后怕的感觉油然而尘。在这次差之毫厘,就有可能改变一切的经历中,我懂得了坚强,对生命的重要性有了切身认识。

第三次是在西舍路乡调查。7月,我们到西舍路乡清水河村委会马家村调查,村子坐落在礼舍江西岸的―缓坡上,有乡村公路从半山腰穿过.村子位于公路的正下方,要下到村里去只能靠步行,我们的车只好停放在半山腰的路边上,在事先联系好的一位当地村干部的带领下,顺着狭窄的山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由于完全是在走下坡路,尽管小心前行,但还是弄得我们时而滑步时而小跑。脚稍是踩空,就得坐滑梯,只得使劲把脚紧扣地面,身体重心下移,力求稳健。放眼望去便是莽莽一片山林,路崎岖不平,有人带路,也不觉得有多余的担忧。低热河谷气候,不用说总是热情地陪伴着我们,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禁不住加快步伐,连走带跑,尽可能躲避阳光的直接照射。当看见村舍,就看到了希望,大约―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目的地。还好,这里保留了两院民国时期的民居建筑,尽管房屋内部被改建过,但整体格局完整。最让大家欣慰的是这里存留有楚雄市境内最为完整的具有民国时期特色的民居大门,有新的发现.喜悦会在每一位队员的脸上绽放,―路的艰辛会在转瞬之间释然。伴随着畅爽的心情,大家各行其是,尽量不遗漏每―处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勘测完毕已经过了正午时间,大家在村边的一棵大青树下乘凉小憩,借此着实欣赏了―番脚下的礼舍江,江面如此宽阔,哗哗的水流声不断,两岸高山耸立。置身于宽广的大自然中,既惊叹它的神奇、美丽,又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由于路况不是太好,我们顺路还要赶到另―处去调查,一会儿大家就上路了,返回的路全是爬山,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我们没有原路返回,走的路相对要直―些,但坡度却明显加大了许多,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在行进中膝盖顶到胸口成了习惯动作,越往上越明显,时而穿过农地,时而掠过荒坡。……开始大家还大声地有说有笑,言语之声在逐渐减少、减弱,后来消失了,只听到树上“山叽里”虫在使劲地鸣叫。走在我前面的文化站小伙扭过头―本正经地对我说:“彭姐,要是你不在,我早把衣服裤子给脱光了;”我先是―惊,只好无耐地笑了笑:是啊!此刻唯独一个女同志在队伍中多不方便。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些,我越走气越难喘,不知不觉是落在了队伍后面,仰望大伙在前面的一棵低矮的芭蕉树前等我,我加快了脚步,到达他们跟前时我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气,整个呼吸道至心脏全是辣乎乎的感觉,看看队友们个个都在擦汗、扇凉,皱着眉头。为我们带路的村干部好像没什么大碍,他告诉大家前面会有―户人家,我们到那休息一下。一路上来,想休息也没有地方,全是陡坡,而且没有高大的植物可以遮挡,这或许就是常说的“钻躲处不生”,只有两字“坚持”。大家都希望赶快到达有房屋的地方休息一下,距离农舍虽然看似只有二三百米的直线距离,可我觉得是那么的漫长,只能把嘴张开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气接不上来,憋得特别难受,我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走到那家救命的农舍的。到这户人家时没有人在家,屋门紧锁。同行的村干部让我们随便在屋檐下休息,我急忙坐到了门前的一个破沙发上,可心脏马上要蹦出来了,感觉眼前的一切在摇晃,意识逐渐模糊,想喊队友们,可声音却发不出来。自己感觉不对劲,顺势用手指了指地上,同行的村干部似乎懂我的意思,不知从哪抓了一件蓑衣铺在地上,让我躺下,我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全身轻松了下来,自己使劲地呼吸,难耐致极。周围的―切越来越模糊,头和身上的汗水呈直线型流淌,仿佛自己快要“过去”了,脑海里断断续续闪现了一些往日的场景,时远时近,难道就要?……自己默默地为白己鼓劲:挺住!不会有事的。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慢慢地呼吸逐渐好转,撕心裂肺的感觉也消失了,自己平静了―会儿,起身继续前行。后来的速度显然慢下来了许多,自己不敢使劲,始终有―阴影笼罩着在这次永生难忘的经历中,我走到了阴阳两界的交界线上,真正体验了生命的可贵,懂得了生命的价值,如果我们没有了生命,还怎么去为社会作贡献呢?明白了要珍惜生命,学会关爱他人。同时,从心底敬佩那些常年工作、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不辞辛劳、默默坚守,春去秋来重复着我们曾经走过的山路。

围兜里的水杯

自从文物普查田野调查工作开展以来,普查队员付出了艰辛的汗水,然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是在整个田野调查工作中给于我们默默帮助和支持的人们。有这样一幕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是2009年4月中旬的―天,按计划我们前往楚雄市东华镇的本东村委会进行实地调查,由于平时进入该村的外段公路正在进行维修,不能通行,只能绕道而行。为节约时间,避免来回往返,我们一大早就在镇政府所在地吃了早饭,带了点干粮就上路了。一路上,因为是绕道,走的都是―些平时不常走的田间小路,凹凸不平,且狭窄,路况不容乐观。大约中午11点左右,我们到了该村一个叫“五苏包庙”的庙宇进行调查,该庙所处的位置非常独特,由五座山丘合围出了一山间盆地,大、中、小白宰村,上、下本东五个村分别分布于五座山丘。盆地田亩纵横,庙宇地处盆地的中央,仿佛是一个大圆盘的中心,周围是粮田环绕,外围有高低起伏的五座山合抱。我们沿着田埂穿过一丘―丘的麦田,登上了位于田地中央的―块圆形平地上,上面种植有许多麻栎树.寄生有许多低矮灌木,一座古老的四合院矗立在中央,我们立刻明白了这便是我们要寻找的目标――五苏包庙。我们为这神奇的自然景观所陶醉,这本是―处世外桃源,不仅绿树成荫,视野开阔,甜美安逸,耐人寻味,正可谓“香稻四围,村落八方,可闻鸡鸣犬吠之声,朝睹旭日现瑞,幕观落霞流金。”但更拨动我们心弦的还是那充满神奇的寺庙。我们急步寻门而入,一进门厅映入眼帘的是二位花甲老人站立在正殿前笑迎我们,一副农家平常装扮,青衣蓝衫。简单说明来意,老人似乎就是在此专门等候的,说话之间,其中的老奶奶从腰间翻卷的围腰里拿出了儿个玻璃杯和茶叶,让老伴将一旁的暖壶递过来准备泡茶水给我们喝,大家各自都带有水瓶,便异口同声地谢绝了,老奶奶很是客气,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么远的来,辛苦了……水都不喝一口。”队员们仔细地四处查看之时,老人也紧随其后,很热情地为我们介绍。是时,我们才明白,这是属于周围几个村共有的一个地方土主庙,始建于清光绪五年,新中国成立后一度作为学校,塑像被毁,上世纪90年代初学校迁出,村民自己筹资重修了正殿,重塑了大黑天神等地方崇拜的神像,逐步恢复了祭拜活动。迎接我们的两位老人已经年过七旬,是一对夫妻,是该土主庙的管理者之一,专门负责平时的日常管理。现场勘查发现,该庙已年久失修,除正殿重新翻修过瓦屋面外,两厢房及门楼均已经破损严重,学校使用过的痕迹随处可见,老人的言淡和眼神中,充满了对我们的信任和期待,希望保护……希望支持……希望传承……正如过道的黑板上留有的两行粉笔字“保护文物古迹把前辈的创造精神传承下去”、“管好遗产让后代子孙合理利用起来”。老人们用自己的行动来为村里做奉献,此刻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了。在我们按程序查看完毕后,准备原路返回到他们村里的祠堂调查,老人迅速收起杯子,提上暖壶,锁好了大门,随我们一同前往。此刻,我恍然大悟,这杯子和暖壶是两位老人从自己家里带到庙里等我们的。我急忙伸手去帮着提暖壶,老人连忙说:“不用,不用,你们小同志走不惯这农村的路,难为你们了,还是我提,走吧!走吧!”。顺着婉蜒的田埂路,我们原路返回。老人锁门后,还四处看看,才跟了上来。不一会儿,就赶在了我们的前面。此时已经是正午两点多,太阳无情地直射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大家的脚步不是那么利索。看看同行的老人,围兜里揣着玻璃杯.手里拎着灌满开水的暖壶,却如履平地,大家不由自主的放快了前行的脚步。到了村中,老人把我们带到了该村祠堂的门口,可是铁将军把门,旁边的一位热心村民主动去找钥匙,我们原地等候,就地休息。老人热情邀请我们到他们家去吃中午饭,我们事先有准备,虽然是吃饭的时间,也不是太饿。老人为我们的到来忙了一上午,现在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耽误了正常的吃饭时间,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要去麻烦他们呢?两位老人和蔼可亲的面容,腰间围兜里掏出杯子的那一幕幕,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在我们普查过程中,给予我们帮助的人有很多、很多……特别是那些基层的文化站工作人员、村民,他们不计较个人得失,竭力给予帮助和支持。为我们整个普查工作的顺利开展,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作为全市普查队的一员,衷心地对他们大声说‘谢谢’!是他们给我们鼓足了战胜困难的勇气,是他们坚定了我们继续前行的信心,是他们让我们铭记历史赋予我们的光荣使命。

寻访扎郎大桥

2009年5月小旬,文物普查队到达八角镇进行实地调查。八角镇位于楚雄市的西北部,距市区143公里,与南华县马街镇隔江相望。全镇处在“一江两河”(三街河、五街河、礼舍江)环绕之间,是―个典型的山区乡镇,山高、坡陡、箐深自然成了这里的―大特色。21日一大早,呼吸着山里神清气爽的空气,六点半我们就向山里进发了。今天要去调查扎郎大桥给。我们带路的镇文化站自有明同志在路上就告诉我们,路程很远,一半的路程可以乘车,剩下的一半就得用脚走路了。走路对于我们这支队伍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大家都以为老自小看我们的实力,都表示没问题。车子顺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其实所谓的路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辟的,全是很窄小的土石路,一会上坡,―会下坡,―会转弯,由于地形的限制,好些地段的弯转得特别急,驾驶员没有点水平的话是很难应对的,时不时在路上还会与飞驰而来的摩托车狭路相逢。我们―行六人在左颠石簸之中,翻越了座座连绵的群山,自己的身子不停地在与车门亲密碰撞,我紧握车门的把手,尽量让自己与行进中的车子保持一致。也不知是翻过了几座山,在路边的一缓坡上有几尸人家,老自突然让车停下来,我们以为是到目的地了,正高兴……老自连忙问“你们要毛巾吗?等会儿,擦汗。”我们面面相觑,顺口都表示不需要。老自让我们在车上,独自下车向一户人家走去,―会手里抓着一块粉色的洗脸毛巾回来了,边解释说自己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太好。此刻,我心里还在嘀咕“这老自,用得着吗?要弄一洗脸毛巾,擦什么汗。”车继续在山中迂回穿梭,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座山的半坡顶上我们看到―个小村庄,老自告诉我们,车子只能到达这个村子,前而没有车路,剩下的路程只能用脚走了。在村头的一个回弯处车停了下来,我们如释重负―般,从车中跳了出来,接着,老自让驾驶员原路返回,在镇政府等我们,我急忙问:“车现在就返回,我们待会怎么办,走回去?”老自解释说,将要走的全是下山路,现在下去不是太困难,但是若从这条路返回却很艰难,我们回来时,要走另外―条路。我心里直泛嘀咕“有这么凶险吗?这样做,有这个必要吗?还是……”转念―想:老自是本地人,情况比我们清楚,还是应该相信他。我们欣然同意了,大家在老自的带领下顺着村前的坡地一步一步的往前行。目标在山脚,开始走的几步,虽然是在坡地里穿行,尚可直着身体小心前行,但没有儿分钟的好光景,坡越来越陡,路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只能弯着要紧跟在老自的身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好,其实不能说是在走,确切地说应该是挪步,这路简直就是人们常说的“笔立子陡”。路面有许多松土碎石,伴有一些低矮杂草,脚落地时必须得踩稳,否则就有梭山滑梯的危险。大家都格外小心.互相牵拉,互相提醒,前后照应,速度当然是想快也快不起来。热情的太阳也不甘寂寞,时刻陪伴在我们的上空,没多大工夫,我们一个个都汗流浃背,走在我前面的两个队员,背后早巳湿透,只有两个肩膀部位还保持衣服的原来本色。我不敢也没有时间抬头放眼往远处看,憋足―股气,小心翼翼地住下移动脚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座大桥突然呈现在我们眼前,这时我才发现是快到山脚了。大家不约而同放快了脚步,直奔大桥。

大桥形如―道弯长虹,横跨在山脚的水面上,气势恢宏,蔚为壮观。我们又惊又喜冲上桥去,这时的大桥被太阳分成了阴刚两界,我们上去的这―半阳光普照,另一半在对岸山体的掩护下阴凉无比。大家全聚到了桥的另一端躲凉小憩,又热又累,几个男普查队员纷纷脱掉了汉水浸湿的上衣,光着膀子席地而坐.嘴巴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喊:“……敞开胸襟,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多羡慕他们!男同胞多方便啊!我倚着桥栏不停地喘粗气,转眼―看,老自站在一旁,没有脱衣服,手里握着那条半路买的粉色毛巾往脸上脖子上不停地在擦汗,发现我的目光,他边擦边解释说“前不久自已身体不太好,进了一回医院。现在体力还未恢复,腿脚随时疼痛。老毛病,风湿严重……这座桥竣工剪彩那天,城里来参加活动的领导还休克呢!走的就是刚才这条路,后来是城里的救护来急救的。……”此刻,我立刻明白了“洗脸毛巾”的重要和意义,也为自己的无知和老自的精神感到内疚与钦佩。凉了一会,在阳光的照耀下大家各行其是忙开了,测量、定位、拍照……

扎郎大桥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扩建的单孔L拱桥,石墩、石孔,桥面山卵石和混凝土铺成,全长49米。桥的两侧有一米高的水泥护栏,两端分设有台阶,桥头立有建桥碑记,外刻有一副对联:“陡山恶水架金桥,河发水涨人心安”,横批“银河飞渡”,但内嵌的碑石被人为损毁,现已缺失。桥孔上有“扎郎大桥”四个人字,十分醒目。桥下的河名为扎郎河,属礼舍江支流三街小河下游,桥呈东西走向,架于大麦地泥期苴山和扎郎村两丘田山脚之间。该桥所建之处地势险峻,交通闭塞,建造的工程量巨大。听说在建桥时是用架设土模的形式完成的,所需的材料大多是靠水运完成的。在我们调查期间,时不时有行人和毛驴通过,行人多穿民族服装,毛驴背上驮有东西。他们说,在山里居住的人多是彝族,由于地理条件限制,这里还延续着人背马驮的运输方式。此桥是连接扎郎河东西两岸的重要通道,专供行人和骡马通行,特别是对于扎郎村来说,要与外界沟通和联系更是功不可没。

调查差不多快结束时,老自告诉我们等会儿要顺着水流方向从河上走出去,镇政府的车子会在下―座桥那里接应我们。大家纷纷与大桥合影留念,桥面上的阴阳两界画而也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全裸在烈日之下。完工后.先前赤裸上身的男子汉们重新恢复了衣装,各自收拾妥当,上路了。五月的扎郎河水不像太阳那样热情,静静地流淌在河床的中央,五彩斑斓的卵石露在两边,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我们的路便是踏着卵石而行。伴着河砂和卵石的河床可不好走,这个卵石真是名副其实,又圆又滑,杂乱无序地挤在一块,下面是厚厚的泥沙,脚踩在上面松动且湿滑,还特别咯脚。―开始我尽量让自己的鞋子不沾水,这样脚要舒服一点,鞋子也不会感觉太沉重。事与愿违,河道是顺着山脚而绕行的,弯弯扭扭,―会左转,一会右转,水面距离也时宽时窄,水势也时缓时急,时深时浅。我们顺着河道一会走右边,―会跨水走左边,一会又跨回右边,如此重复这几个动作前行,遇到水面窄的地段大家可以相互牵拉或跳或跃而过。但是水面较宽的地段只能用丢石块在水中搭桥的办法,或者直接下水膛过去。河道扭来扭去已经让我们晕了,那讨厌的太阳却―刻都不离开我们,热情似火.炙烤着河道,刺透队员们的每一寸肌肤,让人无处钻躲。此时的河床是如此的宽阔,两侧绵延的群山高耸入云,行进在河道上的我们显得格外渺小.队员们也逐渐不言语了,只有水流的声音,时大时小,两岸山中的“山叽里“虫是越叫越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我们的河床之路却是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我禁不住问老白自了几次,他总是问答:“快了,快子”。天气又闷又热,自己穿的衣服早已是紧紧地裹在身上,鞋子也在不知不觉中湿透,特别难受,但是脱鞋的话,脚更受不了,卵石可是滚烫滚烫的。我感觉到此刻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脑海里时而浮现出大片里的野战场面,在危难之时总有奇迹出现。遐想如果有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支援我们,该多好啊!可看看两侧耸立的高山,队员们疲惫的身影,那种白日梦也转瞬即逝了。太阳肆无忌惮地放射着似火的光芒,河道漫无边际向前蜿蜒。大家能做的只有两字“坚持”,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河床上享受着“头上太阳晒,脚下水汽蒸”。我问了几次都说马上要到了,可总是看不见桥,问也是白问,只好埋头往前走,不多想不多问为好,相信自己能行。希望在或有或无中闪现,突然听见走在前面的队员大声喊:“到厂,到了。”我听了也若无表情,认为他们是在开玩笑,穷开心呢!可当我转过河湾口,前方500米处有一座小桥,上面还停放着一辆墨绿色的三菱车。到了――这次是真到了!大家都急切地向目标靠近.都想放快脚步,可脚下的卵石总是不听话,让人难以把握平衡,弄得我们踉踉跄跄,几近跌倒。总算到了桥上,车上的驾驶员说,他在这等候两小时了,我顿时明白:先前送我们的车辆返回时,这辆车又同时从政府出发了,两车分别走的是不同方向的两条路线。我们无力顾及太多,勿勿挤进了车里,虽然座位有点挤,可是谁都没有说什么,只听到大家有节奏的喘气声。原以为坐上车很快就可以到达出发地了,可是我们还得随着车子东颠西簸地在山间绕行。山路很狭窄,一面临山,一面是箐沟,回头弯很多,要是遇上相向而来的车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开车的师傅娴熟、高超的技术让我们钦佩不已,对每一处急弯道,每―个凹坑,每―个陡坡都处理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有些地段要是差之毫厘,那可就不敢想象了。虽然山路难行,但车速依然很快。在车上老自说,他们一年工作中到这就一两次,要是在冬季更是寸步难行,我们走的这个路线是较为舒服、合理的。当我们到达镇政府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半了,下了车大家才突然感觉肚子在咕咕叫。或许师傅把车子开得飞快的原因就在此吧。经过近一年的野外调查,我们踏遍厂楚雄市的十五个乡镇,调查对象涵盖了六个大项内容。普查不仅是知识积累的过程.也是对自己意志的磨炼,更是对体力的考验。普查让我懂得了一些人生哲理,通过普查我不仅收获了成果,而且收获了信心和希望,是我人生中一笔丰厚的财富。

文章编辑:蓝色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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