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公众民俗学给中国民俗学带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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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5月31日来的一连五天,都在陪美国新奥尔良公众民俗学者、《美国之路》广播电台资深节目制作兼主持人尼克·斯比泽先生,主要是在玉溪师范学院、云南大学开讲座,同时也到社区进行民间音乐采录。这是尼克的第二次中国之行,而云南是除北京外的第一次目的地。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文化部有关部门是主要的邀请单位,前来参加一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非物质文化艺术展演活动。虽然和尼克是第二次接洽了,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合作与交流,因为短短几天内,我们共同进行讲座、采风等实际的工作。
罗伯特·巴龙与尼克一起编著了《公众民俗学》一书,是美国当代公众民俗学理论方法及其实践的重要论文集。尼克当然是一个民俗学家,但他更大的作为是作为《美国之路》资深节目制作兼主持人。尼克的节目深受全美上百万听众热爱,因为他抓住了音乐这个极富艺术感染力的媒介。有意思的是,他作为一个公众民俗学家,把广播变成了他进行公众民俗学实践的一个重要媒介。另外,还有组织社区的公众节日、游行等其它的民俗实践,当然包括2005年遭受卡特琳娜飓风袭击后,为了一民俗学的知识进行灾后重建募捐善款的慈善义演及其CD制作等。公众民俗学与传统民俗学有何不同之处?公众民俗学又怎样的独特视角?这是我想说的一个问题,也是讲座中有学生提问的内容。
理论说道,在巴龙和尼克的书里说的比较清楚了。主要是公众民俗学家和社区成员一起,将源于社区(community-based)的传统文化,再创造性地在社区内外更大语境(broader contexts)下,进行展演(performance)和表征(representation),以使社区成员及其公众重新评估传统文化的价值,从而从内而外到从外而内地传承传统文化。而尼克主要做的就是,激发传统文化的动力和活力,使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生活的一部分,使现代生活包容、融合传统文化,从而使传统文化得以重新焕发生命力。我深受启发的是,尼克此次在北京胡同录制的市声(street cry),他认为这些市声无疑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们是胡同社区邻里、家人及旅行者、商人之间一种社会交流的特殊歌谣,其表达的是邻里、家人、亲朋以及商人之间亲密关系,传统他们的愿望、希冀的一种独具特色的传统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日复一日地发生和演绎着,但现在被尼克这个公众民俗学家纪录下来了,即将被带到美国,在拥有上百万听众的公立电台播放,这无疑是被带到了一个扩大的更加广阔的语境进行表征。非源自胡同文化背景的人(听众),只要一听到这种胡同市声,就有可能对胡同有一个初级简单的了解和想象,从而激发他们对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和珍惜。而如果这种市声再次以文化纪录、产品等方式回到社区,也将重新点燃社区自身对这种司空见惯的街头叫卖声的价值之火。
尼克等美国公众民俗学家这种得到的学术视角和具体实践,对于中国的民俗学同行来说,无疑是前沿的,也是有重大启示意义的。因为我们还深陷“什么是民俗”的争议中,一时难以自拔。我们很多的民俗学人,事实上囿于中国丰富深厚的传统民俗文化语境,还聚焦在要么就是绣花鞋,要么就是虎头帽这样的静止的民俗事象。而组织大型的社区或社会的游行、集会、艺术展演等当代最新的公众民俗生活节,则因为中国的政治特色而没有赋予民俗学家们话语权。我们可以随处可见被政府和商界宠坏了的新闻界朋友们,胸前挂着极富权威的采访证,台前幕后忙前忙后。我们甚至可以见到文化馆和文联作家们,但就是缺少了民俗学者的身影,即使有,也被安排在拐角或圈外。民俗学者作为与社区成员、地方政府,就有社区关文化传统及其传承进行重要协调和沟通,提供合理的理论、方法咨询,以及与社区成员一道,亲身参与社区的文化传承工作。但所有这样的学理性工作,也往往也被地方政府包干了。你民俗学家,纵有再大的本事,也未能差得上嘴。所以,中国的政治力量的无所不在,本应由民间社会与民俗学家一道,自发共同组织的大型集会、节日庆典,久而久之受到政府过多的操控,导致民间对政府的依赖越来越强,民间社会的自治力逐渐衰弱和蜕化。总之,在中国无论办什么传统节庆,离开政府寸步难行。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各地政府将彝族传统火把节移植到州县所在城市举行,导致了民间自发火把节的萎缩就是一个实例。
目前,有关民俗学的新理论与方法层出不穷,民俗生活、常民方法论、田野调查、整体研究、表演理论、口头传统理论等等。公众民俗学作为应用民俗学中一个重要分支,作为当代民族文化价值认识和评估,建构传统民俗的创造性生命力,传承民俗文化传统的重要的推动,我们中国的公众民俗学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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