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暑假如何过，我不知道。城里学生的暑假，日子好过些，那真是学生放假的日子。好像那些暑假，是城里学生游山玩水，走亲窜戚的专利。

暑假走向农村学生孩子，荣誉向右，生活向右，他们大部分过的是农村改造生活。

暑假开始就是学校发通知书算起，同时通知书上的成绩和老师写的评语好坏，可以看出父母脸上的风云榜，是笑是哭从父母看了通知书上评语和成绩之后的事。农村学生孩子哭的时候，父母骂还伴随学生吃竹篾吃腿筋肉呢，当然，那个暑假没有好日子过。

我进入高中学习那年的暑假，我印象最深刻。如今回味起来。特别有味道，他是我人生路上的五味瓶，它伴随我成长成熟。

那一年我参加学校的中专预考，从班里几十名学生竞选分到我们学校的3名中专考生名额，我夺得了那3名中专名额之一。别的学生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特别是那个高傲的乡长之女，也投来了温柔目光，那种目光里有含情脉脉，或者跟我套近乎，可我还来不及考虑更多，区里的全体预考时间又接近了。

我成了班上中专预考名额之后，我去乡长家开的商店给我爸买酒，乡长太太开始认识了我，并且夸了我读书很行。以前的乡长太太，我去给家里买酒或买煤油照明，我给她生意做，她脸上都没有给过我笑脸。

我成了班上中专预考名额之后，成功的喜悦在我心头。更重要的事是别人跟着我高兴，还给我取了一个临时名字叫什么王中专，若那些预考上中师名额的，就给他们一个姓氏加上中师，就是他们的临时名字啦。

农村学生的中考，在你那个特定年代，是向自己人生交特定考卷，以分定天下，以分高低论英雄和成败，成者为王，众星捧月，败者为寇，人生路上就在别人眼中打下烙印。

区里中专预考，我的成绩不是很好，但也很顺利进入市里中专中考，不过，我的第二志愿填上市重点高中，那些年头，那所中学出过好多北大、清华学生。那个年头，清华、北大学生进入社会，是当大官的代言词，那是农村学生学子追求最高的理想。要不那年头，学校里的班会课，以及校长主任在操场的讲台上，把那清华、北大的学生，说成是进入人生殿堂，而学校班主任的班会课或校长主任操场讲台上的训话讲演，关于学生往清华、北大方向奔前程的话，我们心中都能记和背诵，其实那个年代，学校和老师都以分数论成败，后来就有那么多官员是高分低能儿，并且还害过不少老百姓，当然也出现过折腾老百姓的地方性法规执政之人。

一个省和地区，能在考上中专之人是极其有限的，能通过中专考上中专的在我们那个乡级附中，还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也没有考上中专，那个年代的中专名额，那些高考的学生，也可以抢中考学生的中专名额，所以初中生的中专名额，条件十分苛刻，基本上说得到是鸡蛋里挑骨头，我的中专落选就是招生办从鸡蛋里挑出的骨头。

我爸妈知道我中专落选后，是暑假开始之后的事。过中考之后的暑假，比别的学生都早些。

过暑假以前没有开心过，暑假就是我的劳动改造，记得我小学升初中的暑假，我以优异成绩考上初中，家里没有掌声和夸讲声，以及奖励，都给了别人，那个年头的暑假，过得十分苦闷，父母都为我们学费以及我们的生计发愁呢，那有心情为我考上初中高兴和为我鼓励呢！

那年夏天特别热，热得知了（蝉）在太阳树下叫了一个夏天的热死了，热死了，可知了（蝉）一叫，太阳就把地里的红苕藤和玉米苗晒死了，田里的水也快要晒干了。父母整天是怨天尤人，说什么天要收那层人，特别是那些恶人，没有好良心之人。可那些人牵连我父母。天上的太阳依旧一个接一个地晒，晒得地上都要燃起来，晚上还要刮那热气浪很重的火风，刮得那玉米叶子呼啦呼啦地响，我爸心里十分难受，他怕五九年饥荒饿死人的情况重演，因为他是从那个死亡线上奔回来的。可我妈说不会，“有邓大爷的土地下放，这一季没有好的收成，来季我们种别的东西，不会饿死我们，不过孩子们的学业要受很大影响。”

我爸有些怨我哥这些年来没有考上大学，若考上大学了，就不用我们家缴这几年来的补习费，并且考上大学，我哥那就是国家的栋梁，当然读大学的费用，是国家买单，并且读书期间就吃国家皇粮。那个年代，暑假也是高考学生成龙上天，成蛇钻草的分水岭岁月，也有我哥好多高考同学来我们家作客，他们的喜怒哀乐也影响着我和我父母的心情，我考上初中附中，我父母没有高兴过，若是我考上农中（农村的中学，比附中的初中要低一个档次，可以进行中考），说不定要遭到毒打，若是连农中都没有考上，，那我的命运也只有永远是小学生的命运，因为我们家孩子多，谁考不上，就得为考得上的让路，也为考得上的付出血汗钱，等他们考上大学，将来当官，才带我们那些没有考出去的人，作为回报。

农村的教育资源是有限的，家长都会把好的资源给潜力最好的孩子，在我们家也是一样，我的哥就占用了那些资源，我考上初中，没有大人的奖励，来到乡中学读初中，还有很多无形的压力，因为那时有我哥在那个乡中学立下的光辉形象，也拿过不少奖状。

那个我考上初中的暑假，我没有快乐而言。可我们班的学生，考上初中的，他们的亲戚就有奖励，很让我羡慕的是他们有新衣服穿，并且还带上电子表，我心里十分难受。我也知道，我能上初中，有学费上缴就不错了，因为那个暑假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可那些事，都与我哥没有考上大学有关。

我妈认为，我哥没有考上大学，村长就会不给面子，稻田里的水，至少凭我家有大学生，也会多给些水，因为我们家培养出大学生，就是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说明了家里有大学生，将来做官，村长是怕那些大学生做官之后，那官压他呢。那时我们村还没有出过大学生。

其实村长也矛盾，我们村没有出过大学生，他去乡里开会，很没有面子，特别是乡里敲锣打鼓欢迎大学生上学的场面，那大学生佩戴大红花，有乡政府人员队伍相送，那多有面子啊。我们村长就希望和那个面子，留给我们村第一个高中生的哥哥身上，可这些年他的补习，依旧没有实现。

村长就因为我哥没有考上大学愿望，把那怨气撒在放大堰水灌稻田的水，不给我们家。村长说那是乡长的意思，谁家出了大学生，那个村的大堰水先放，乡长说是鼓励那些读书之人要用心读书，同时也是奖励考上大学之人的父母，以及那个村子的人都沾光，。

我们村的村民，很是生气，那有这样的混蛋乡长，用学生考上大学作为放大堰水先后的奖赏，可那乡长说教育是国家之本，是国家国策，他这样实行，他这样的地方性法规，我们村好多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我们村确实没有出过大学生，没有因为国家和社会培养出人才来，若我们村出了大学生，以后做了官，放大堰水之事，那个大官就可以管一管那个混蛋乡长嘛。可这个任务，我们村的村长，就交给了我爸，我爸就交给了我哥，他要我哥一定要考清华或者北大，带着我们村的政治任务，参加高考，可我填志愿，村长也只能让我哥填清华或北大，其他的志愿不能填，故我哥连着四年高考，都没有考上清华和北大，都没有成为我们村的政治任务的大学生。

我们村的村民，就背着村长，去月亮湖（以前叫七里坝水库）偷水灌稻田，可被乡里的护水队的人抓过正着，被关起来，要村长缴罚款去领人呢！而这些人中，就有我家二哥，我们家缴了罚款钱，就没有我们读书的学费钱，我考上初中上学，眼看要泡汤了，我也有可能成为永远的小学生。

我们家缴了那盗水的罚款之后，我爸妈都急了，水田里和地上的庄稼没有好收成，孩子学业没有希望，，基本上要让人走上绝路，我爸妈死的念头都有了。他们去找当过村长的见过世面的舅舅，因为他毕竟读过高中，那时还没有高考，当然也就没有大学生的舅舅，舅舅的建议是让我不要读初中，并且要我们家贷款，送我哥去合江马街中学去补习，那里出现过很多清华、北大大学生，至少舅舅一个亲戚从马街中学补习之后，考上了其他名牌大学。

我爸虽然不喜欢我，但他也不赞成不让我上初中，我爸认为书就是每个人都要读，不能为了家中出一个清华北大大学生，其他人都做文盲，那样做是没有良心的，可我舅舅发火了，说家中能带出一个是一个，让能跳出农村那个人以后工作啦，再补偿一下弟妹。可我爸更发火：“我没有能力培养他，你没有儿子，你可以把他当儿子培养清华大学生”。可我爸这样一吼，我舅舅就伤了自尊心，因为我舅舅就是因是想有一个儿子，才犯了计划生育，撤了他村长之职，同时也撤了舅妈在民办学校代课的职务，可舅妈生的第二胎是女儿。

后来我舅舅一直不喜欢我，哪怕我做再多努力，都得不到舅舅的认同和欣赏，这跟舅舅让我爸贷款，为三哥进入合江马街中学补习高考，以及不让我进入乡中学上初中有关。

舅舅让我爸贷款让我三哥参加高考之事，其实是行不通的，家里有八口人，就有六个在读书，有小学也有初中，当然高中就是三哥补习参加高考。

舅舅没有阻止道我爸不让我上初中，我还是顺利读完的初中，但进入初中，学费之事，就是学费的来源，变成舅舅对我的恨，而那种恨哟，我无以言表，在以下的暑假岁月，特别是高中的暑假岁月，有故事交代，如今想起来，我心里还在生疼。

后来的暑假，天下了暴雨，土里的红苕藤虽死了，但红苕头还活着，地理依然有收成，玉米我们种的比别人早，过了结子关，虽有大减产，但比别人的一粒绝收强了好几倍，就因为我爸种庄稼是一把好手，种地都比别人早，落得别人给他取了诨号心慌棒，种什么都抢在别人前头。当然我爸也有失误的时候，比如别人的谷中未落田，我们家的谷种烂在田里，别人就笑话我爸，说什么老打鹰的被鹰啄了眼。但那时我爸不会生气，只是可惜了良种。

我爸有了心慌棒这个绰号之后，他做事都比别人早，天还没有亮，他就把了地里，差不多摸着干着农活，干到八九点钟，一天工作量完成，而有懒人还没起床呢。我爸说早上干活，又锻炼了身体，又呼吸良好空气，人又没有被太阳晒吃亏，当别人被太阳时，他在家里睡觉了，或者干其他什么家务活，我们家在他的带领下，都是这样干农活的，并且那种工作量，我们小孩真有些吃不消，但他用他的方式，挚爱那片土地。

我们生产队的人，为万家沟（月亮湖山脚下）这片土地，恨着我爸这个心慌棒。万家沟这片土地，十分特殊，他在月亮湖大山脚下，离我们很远，我们去干农活，都需带上饭或者带米去煮饭，一去就是一天，并且还要请人帮手。那遍地是我们生产队的以前的一个地主的地，土改后就政府就改给我们生产队，我们生产队的人骂那个地主后代，为什么不买我们村近一点的土地，其实，我们生产队所有土地都是那个地主的地。而那万家沟土地，一年只种一季，它是高山之地。

万家沟这个地名，也许是我们村生产队取的名，因为那里的土地之主，至少有万家人来分种。以我爸的性格种万家沟土地，就会招来别人骂，别人还没种，可他种上了玉米和豆子，别人就得跟着种，否则，我们收了玉米和豆子，别人会借机会偷那里的玉米和豆子，也有人怀疑点是我们偷的，可他们拿不出证据，也不敢面对面对我们说，如果说了，我爸会骂我们或杀了他们，因为他们叫我爸为心慌棒，我爸就不高兴他们。我爸还骂他们。

万家沟的特殊位置，种上庄稼，我们的暑假就没有好日子过，农忙就写进了我的暑假生活，家里抢收稻田里水稻，地里玉米，以及能收就收的黄豆，虽我们家地很少，但我爸很会经营，收成比别人都多，而别人家的黄豆，收成还没有我们家的豆种多。我们家的土地，除了万家沟之外，都一年四季没有空过，油菜还未收时，就把玉米和豆子种下，，待油菜成熟，拔掉油菜杆，玉米和豆子比别人收了油菜才种，至少早了一个月或半个月，玉米和黄豆的收成比别人多，而有的人家，油菜收了是空地，等待翻土后种红薯。可我们家的地，待玉米背上包包（挂果），就在黄豆林里，种上红薯，当玉米快要收时，就种上蒿角，玉米杆砍后，就是红薯与蒿角（音，一种豆荚类的）的天下，或蒿角与绿豆间种，那些都是我们家中经济作物，那年代，我们家就靠这些，被村长算得上万元户的，并且我爸的种植经济，还在乡里推广，那种农村自给自足，自我找出路的经济模式。

黄豆，绿豆，蒿角成了我们学费的来源，当然也不够，我妈妈就偷偷地卖我爸的土烟，或卖些腊肉，土烟和腊肉被卖，若被我爸发现，家里会发生战争，那是导火线，我妈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去碰那些东西。

土烟是我爸自己种的，那种伺候的土烟的日子，地里的土烟比他什么人都还亲。当然我妹也动用过他土烟，误当菜叶煮稀饭，稀饭不能吃，我爸还心疼那些土烟，我妹还挨了打，记住了土烟与菜叶的区别。

收万家沟的粮食，必须赶在暑假之前，因为家里人少了，就比必上上学的人，在暑假之前去完成，这样的暑假，劳动量很大，而那个我上初中的暑假，更是特别，因为筹集我和其它几个兄妹学费，何况因二哥偷水被罚款呢！

爸妈说：“人治人有得活，天治人才无办法”。他们说村长治我们家，有天帮助我们，那时下了一场暴雨，很多山洪爆发，那种灾难，让我后来都不敢也不愿在农村发展，稻田里跨了田坎，毁了上一块田的水稻，也毁了下一块田的水稻，同时还要毁了田坎壁上的黄豆，很是心疼的，没有在农村生活过的人，是不会体会到那种心情和心痛，若跨田坎的田，下一块田是别人的，还要赔别人田坎上的黄豆，并且还要赔田里的稻谷，压坏多少赔多少，最后还得把跨下去的泥土堆上来，才能恢复田地，种上来年的稻谷，以及别人种上的黄豆。

那一年暑假，我们家好多稻田都跨了田坎。占去我好多暑假岁月，以致堆那田坎之土时，稻田里的鲫鱼，逃到我脚边，都没有时间去捉它。若是往年，每涨山洪水，从稻田里流出的水，都会用背篼接住，有好多鱼吃！

那年暑假，收玉米就抢收黄豆，抢收了那些就去抢收水田里稻谷，父母说庄稼要装在家里才算是自己的，收庄稼日子，是跟天斗与地抢。自然灾难多的岁月，暑假过得就有更深的意义，而那些农活就写进暑假里，这些事，不能写进作文里，不能写进快乐暑假里，因为老师不喜欢这些，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农村出去的，他们嘴里说爱农村，可心里不爱，他们有些人说农民是死农民、乡巴佬，没有见过世面人的代称，常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来形容这层人——农民，因为他们是跳出农门之人。而那些老师教出的学生，是恨农民的，仇恨乡下人的，这是不公平的，也是教育制度不合理的悲哀，那是农村人培养大学生，不能为农民和农村土地服务，农民看不到大学生为那片土地带来福音，同时也是农村大学生的悲哀，他们农村大学生，留在城市里发展，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当然发展到一定过程，需要付出很大努力，他们在城市里没有背景，即使分配到一个工作，也是一些没有多大权力的闲职……

收万家沟的土地上的粮食，别人还是要输我们家几层，因为我们家种地方式不一样，家里那么多人读书，哪有那么多资金投在庄稼上，特别是化肥和良种，种庄稼成本会大大提高，我们家不用化肥和良种。用我父亲独特方式，多用农畜肥，多喂猪和养牛。而其它那些用化肥和良种，是接近自杀式的种庄稼之法，收成和付出成本相等，当遇上天灾，就血本无归。

万家沟的粮食，我们家只放少量复合肥，没有用化肥追肥，并且那里的玉米和黄豆，长势也很好，我们家的粮食成熟了，别人的还不能收，可我们是不等别人家玉米和黄豆成熟再收，那样我们家的玉米和黄豆，就会烂在地里。

收万家沟的粮食，我们一家人，会遭到别人的骂，但我爸是不出面的。他在家中干家务活，我们来回一天要搬好多趟，那一下来，我们就要疼好多天，知道生活就是这样疼出来和痛的。然后中午就得把玉米搞成玉米粒，晒在土坝上。

抢收了万家沟土上的玉米之后，暑假快要过完了。也快是新学期开始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交公粮期，也是头痛期。

交公粮必须是中午，背上公粮去交，那时会很热，背心也许能煮熟鸡蛋，那时背上的公粮，收粮之人就很少为难，那个验收公粮之人是我爸的好朋友，他是苗族人，我爸做妆银匠民间手艺时，他很尊敬我爸和我爸从事的少数民族妆银匠手艺。有我爸交粮的日子，他都很关照我爸，不那么为难我爸，他盖上验收的灰印。收粮之人就无条件收，我们村好多人都交粮沾了光我爸的光，那个验收公粮之人，是那时的县代表，我爸的好多民生民计，通过他反映到县里的。当然，我爸好多心声，比如农村提成之事，与那个少数民族代表，是喝单碗时说的，什么乡里提成，乡里提成，到生产队提成，所卖的国家粮食，到农民手中就没有了，我们孩子还希望有学费的盼头，那个代表让我爸写一个材料，交给他带给县委书记，那时县委书记是他们少数民族的长者，我那读完高中的三哥代笔，后来那县委书记了解我们家情况，通过那代表，给我们家几十元钱，解决了我上初中的费用。

那一年，我三哥进了乡中学，代英语课，那个少数民族代表告诉我爸说，我哥不一定要考虑清楚、北大，边代课边补习，来年可以参加高考，同时也可以参加社招。

那一年，我很顺利进了乡中学读初中。，其实那学费是那时的县委书记给的，也许县委书记知道我二哥偷水之事，我爸把家中好多事，都向那位少数民族代表说过！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那年的暑假，我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知道社会底层农民的悲与喜，怒与乐。

秋季开学，农村人为了学费，贱卖粮食，还有那些腊肉，以及那些鸡啊蛋啊，求那些人买这些东西，我看在心里，都不忍看下去。我告诉我爸妈，为什么会是这样穷你。我爸说谁生活都不容易，何况家中有人读书的家庭。

年复一年，暑假都这么过，三年的初中很快读完了。我三哥没有考上大学，那些社招，乡镇干部以及助乡民警，农校招生，他都没有进去，别人说他没有后台，永远只有做农民的命运，也许上天注定的命运是这样，无法改变，对他信命之人来说，是正确的。

我上市里高中前的那年暑假，我过得十分难过。而对于别人来说，能进市一中读高中，快乐都来不及，可我和我妈看了那录取通知书上的学费，我们都高兴不起来，暑假快结束了。我的学费没有着落，我和我妈一同到我舅舅家借学费，我妈说，待我们卖了那些绿豆、黄豆，辣椒钱后，就还舅舅。可舅舅就是不答应，妈妈说如今卖那些黄豆、绿豆、辣椒，别人者个时候都卖来缴学费，是贱卖不合算，可那时舅舅都做了几年的包工头，从没有做村长之后就当了包工头，家里建了洋楼，有钱就是不借给我妈，给我读高中的学费，他并且还不顾姐弟情分，说我去读高中，那是拿钱打水漂，这也许是穷人与富人对教育和我读高中的看法，也许是我舅舅为我三哥没有成为大学生而对我成见的看法！

我妈伤心到极点，再也没有求过舅舅，以至于外公去世，我妈妈都没有去奔丧，那只有三哥去了。我妈妈说外公也不帮我让我读高中，她恨着外公。我三哥考上高中，舅舅送他手表，外公送他的确良衬衫，还为他住宿之地，说他住在学校不惯，并且学校晚上的自习，有很多学生吵！

人穷志不短，我妈妈对我说。特别是舅舅家中的录音机按钮被别人按坏之后，我舅舅怪我按坏的，并且很生气地说修好需十块钱，那时有地方卖血，我也要卖血还他，修好他的录音机。可是，那时没有卖血的地方，那时十元钱是大数目，他们那些有工资之人一个月才300元都不到。为了那十元钱，我差点走了绝路，后来常在梦中看见我舅舅恨我的样子，那是我最初认识包工头，为富不仁的面孔，同时也为我后来做了众信集团总裁后，善待工人的动力。

妈妈给了我几十元钱，独自一人去市里（那时是县）一中报名，可报了名居然没有了生活费，我又坐车回家，妈妈几天就准备了几十元钱，当然是卖那些绿豆、黄豆、辣椒之类的东西，然后带了200多斤大米，座8—9小时汽车（那时90公里路花那么长时间，真想不到是如何过得）到学校，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活。

生活也是逼出来的，我进入市一中读书，是我第二次进入市里，没有人带领，第一次进入市里进行中考，家里人是怕我走失，错过中考考中专，也许是条件变了，对待我也变了，那是我三哥常去市里进行考试，我去读高中，他都不送我，如今想起来，他为兄长的真不应该那样嫉妒我！同时也明白兄弟情分薄到如此地步。

我进入高中生活，一个月不到，家里四哥闹着与父母分家，而我的条件是要娶老婆的钱，必须算在读高中费用里，这是我不在场（分家）的野蛮条件。同时我也看到兄弟间的情分，在金钱面前是多么经不起考验，而现实又是那么残酷！我不去面对这突来的现实都不留我思考的时间。

虽然我进入市一中是优等生，但农村出来的学生，那时候英语都掉科，要不是英语掉科也许我跳出农门，进入中专学习。命运有时候就会一错再错，因为我掉了英语科，就分在普通班学习，而尖子班学生英语基础好，学校配给的老师的师资力量，大部分是优秀教师，而分到我们普通版的老师，大部分是师专生，没有几年的教学经验，而这一点上，我们普通班的农村学生输在起跑线上，那高考就输在更多。

我们那个年代，大学生也实行不包分配，并且也出现了公费大学生和自费大学生之别。以就是以考分论英雄，同时也决定同班大学同学，谁是公费大学和自费大学之区别，当然读了出来也有不同前程和命运。

大学四年，因我是自费生，就必须为我自己找出路，特别是为自己生活费找出路。那时我才有办《赤水河》刊物创收的办法，没有印刷几期，就死于经费不足散伙，刊物办不下去，大学也读不下了，就失学而退学。

那年不足大学生的暑假，我过得十分难受，那段日子过得让我回想起来还疼。

再后来的日子，暑假我不是学生的日子，只有回忆，回忆之后就扬起的风帆努力奋斗，最后我就把自己定格为人生路线，农民工—众信集团总裁—以及社会有责任的作家……，前面两步路，我用了近20年才走完。

如今，也是6月5日啦，民办学校读书的儿子，暑假要来了，我要告诉他，关于我的暑假岁月，是怎么过来的，那是我人间的社会，苦难大学，有永远学不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