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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俗气

作者:几黑阿合吉惹
发布时间:2009-11-29投稿人:杨林文


我一向不知该如何来界定“文人”这一身份。以我有限的学识,“文人”就该是写文章的,换言之就是著书立说者。

这在古代似乎并不难确认,凡是被称为“文人”的,都会有著作传于后世;或遗留下作品的,就是“文人”了。

我猜想,古时的“文人”必是好做、也不好做。好做的原因是受时代的局限,当时学业分科还很少,自启蒙教育就上了国学的道,逼使学童们填词赋诗作文,走的就是成“文人”的路子,只要是读书识字的,就不难成为“文人”。不好做的原因是,要想成为“文人”或称得上真正的“文人”,就必须有作品问世,并得到当代和后世的公认,不是说能识几个字,会写地契家书之类的,就是“文人”了。所以我说古时的“文人”就好界定,诸如现在我们一代代的后人在不断研读着他们作品的李白、杜甫、王安石等之辈的就是了。

现今的“文人”就有些不好界定了。社会的进步使每人都有了读书识字的条件和权力;科学的发展使印刷业有了空前的发达,包括眼下的网络媒介,供人发表文章或者说著书立说已是再方便不过的事了。所以,在当今自认为“文人”或他称为“文人”的,俯拾皆是。

然我固执地认为,“文人”就该与众不同,他追求的该是精神上的东西,对横流的物欲不要过于热衷。当然这并非要“文人”空着肚子写诗作文,只是不要像凡夫俗子样的贪婪享受。“文人”就得有些骨气,不会奴颜媚骨,不做卑躬屈膝之事,藐视权贵,同情弱者,有桀骜不驯的个性。

我条件限制,无能研究古代“文人”们是怎么生活的,但从我零星接触过的他们留下的著作中,我已感受到了“文人”应有的特征,所以认为古时的“文人”算是名符其实的“文人”了。

而对当代的“文人”我就无法下个确切的定义了。不可否认的是,当下的这些自称为或他认为“文人”的,确有非凡的文采,也有文学上的显著业绩了,可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在他们身上寻找不出一点“文人”的特点或说个性,他们明目张胆地巴结奉承权贵,有的虽做得隐晦些,可骨子里也难免在讨好着。讨好不成的,才摆出了一付“文人”的清高模样,然一旦获得权贵们的一点青睐就诚惶诚恐,摇尾乞怜了,支撑“文人”的骨气就成了泥做的软物。

或许是我学识所限,无法透视古代“文人”们的生活状况,并没有看出他们也有当今“文人”们舍弃不掉的通病,只是后来意识到在仁途上不会有所发展了,才彻底地做起了“文人”来,留下今天我们所瞻仰的那个光辉形象。

如此一想,我就不该苛刻当今一些“文人”的趁炎附势,且还应抛弃传统,跟随时代的步伐,转变自己的思维观念。然即使如此,可我仍暝顽不化地认为,作为“文人”,还是该保留点什么,至少,不要太俗气。

应该说,不管在任何年代,作为真正的“文人”,该是种特殊的人物。他们人品高贵,言行高雅;追求高尚,不屑世俗。这正像鹤立鸡群,花开叶丛,引人注目。当然,如果鹤上有了鸡的相貌,花中冒出叶的成份,不仅坏了自身独有的形象,更坏了注目者的欣赏。

当然,“文人”也是生活在尘世中,成天被世俗所包围着,想完全“出污坭而不染”是不大可能的,只是要尽量地摈弃而已。在人们的观念中,凡人的俗气能理解,“文人”的俗气就有些不能接受。其实,这也怪“文人”自己。凡人的爱憎向来是很分明的,可“文人”一贯都是爱中藏恨、恨中埋爱。一句话,“文人”不耿直。作文理应如此,做人就不该是那样了。看看那些凡人,对自己好与坏的看法,直截了当;而“文人”想说自己好时,却也要借人借物自贬一顿后,才转弯抹角地自褒一番。凡人想得到某样东西而得不到时,就会诚恳地说自己没有办法得到;而“文人”想得到某样东西却得不到时,就说自己能得到而不愿得到,就是那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所以,自古以来的“文人”都有一股酸味。“文人”仅有一股酸味似乎还可容忍,可沾染世俗变俗气后就叫人腻味了。

“文人”的宗旨就是反映民生疾苦或抒发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倾吐出心中的块垒后,也该是释然了,顶多聆听一下读者的反应,以助日后更好的写作。可时下的一些“文人”,写作成为了一种不可告人的手段和途径,想用此来获得某种世俗的东西。作品自然是写给读者看的,可一些“文人”为了获得更大的“名”,特意打发自己的作品去周游各地,或三番五次地叫醒沉睡多年的旧作,拿不出新货来奉献读者。三句话又不离自己的作品,或想方设法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作品。对别人的作品却不屑一顾,只欣赏自己的。“文人”的身份让他如此行为时,又得尽量的掩饰,于是就造成了“文人”的过度虚伪。就是一些知名的“文人”作演讲什么的,也成了自我炫耀的机会。他若是讲自己的创作经验,那倒是听众所祈盼的,可他是在宣扬自己作文的高人之处。

“文人”相轻自古有之。按理人以类聚,有共同修养和追求的“文人”们该是谈得拢的。可同是“文人”,有官位的看不起没有官位的,级别高的看不起级别低的,专业的看不起业余的,城市的看不起农村的,汉族看不起少数民族,写小说的看不起写诗的,写诗的看不起写散文的,写散文的看不起写小说的-----

我生活的圈子还没有簸箕那么大,以上的这个总结想必是有以偏概全的谬误了。我想,其他更大的地方该是不会有我感悟的这种情况存在的。且“文人”也该有大小之分。那些大“文人”一定是儒雅贤圣的,我所接触和认识的只不过是这些小地方的小“文人”而已,就难免脱不了俗气。而自称或他认为“文人”的,即使是小“文人”,一旦沾染了俗气,就比一般的人昭然显著了。

人都是这样:饿过才有饿的体会,痛后才有痛的感受。以上我对“文人”俗气的一小点看法,也是从自身体念而来的。且,眼下我也算是一个小地方的小“文人”,就难免身上的那股俗气了。虽然我也想尽力丢掉这股让人恶心的俗气,但好象效果不佳。正像我经常用香肥洗脸,再施点“增白露”之类的,想让自己的肤色变白,让人看不出我是山上的彝人。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肤上黝黑的底色是洗不掉了。所以,明眼人一看我就是个来自山上的彝人。

我身上的俗气也是如此了。除非到了我告别人世,抬到柴垛上火化的那一天,这俗气是去不掉了。

所以,敬请尊贵的读者朋友宽容我的俗气,原谅我的虚伪。几黑阿普在此向你们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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