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贵州省从多民族的省情出发，大力保护抢救民族民俗文物，建立了一批专题民族民俗博物馆，初步形成展示贵州民俗文化丰采的系列史迹网。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是以著名历史人物命名的民族民俗博物馆，其收藏、陈列、展览、研究内容，既包含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摩崖石刻、近现代重要史迹等文物，又包含非物质文化遗产，内涵特别丰富，于2006年被国家民委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称号。最近，大方县人民政府决定扩建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应扬长避短，发挥优势，办好办活，竭力将其建设成为收藏、展示、研究彝族历史文化中心。

关键词：民族民俗办好办活奢香墓博物馆

 

贵州省从多民族的省情出发，大力保护抢救民族民俗文物，建立了一批专题民族民俗博物馆，诸如雷山上郎德民族村寨博物馆、镇远青龙洞民族建筑博物馆、黄平飞云崖民族节日博物馆、兴义下五屯民族婚俗博物馆、平坝天台山民族戏剧博物馆、台江文昌宫民族刺绣博物馆、思南府文庙乌江文化博物馆、大方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铜仁东山傩文化博物馆、遵义贵州酒文化博物馆等等，初步形成展示贵州民俗文化丰采的系列史迹网。

（一）

大方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简称“奢香博物馆”。奢香(1361～1396)，著名的彝族女土司。她原本是四川蔺州宣抚使之女，14岁时嫁给顺元宣抚使（明初改为贵州宣慰使）霭翠。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其夫霭翠去世，年方20的奢香摄贵州宣慰使。当年朝廷派驻贵州的都指挥使马晔是皇后的侄子，横征暴敛，大肆杀戮，他对奢香为因连年受灾而要求减免赋税的数次陈禀不仅置之不理，反而对其当堂用刑，裸背鞭笞，欲逼其反而除之。受此奇耻大辱的奢香深明大义，当四十八部土司头目要求“扫境以反”时，她说：“反非吾愿”，驰赴京师上诉。朱元璋问她若处理马晔何以为报？当即表示：愿开山凿险，辟结中原驿道。在中央政权和水西（即今贵州乌江上游鸭池河以西的毕节地区）各族人民的支持下，开辟“龙场九驿”，修建“水西十桥”，为巩固西南边疆，维护祖国统一和民族团结，发展水西地区的经济和文化做出杰出贡献，被明朝皇帝封为“顺德夫人”。

明代皇帝规定，贵州宣慰使的地位，居于播州宣慰使、思州宣慰使、思南宣慰使之上。“宣慰使”是土司制度中的高级官员。土司制度，是元、明、清时代在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分封各族首领世袭官职以统治当地人民的一种制度。元代以前，已采取“以土官治土民”的办法，统治本族人民。元代授予少数民族首领以宣慰使、宣抚使、安抚使、招讨使、长官等官职，又在各族聚居的府、州、县设立土官。明代，多以原官授职，以宣慰使、宣抚使、安抚使隶属于兵部，土知府、土知州、土知县隶属于吏部，皆世袭其职，并确立承袭、等级、考核、贡赋、征发等制度。土司除对中央政权负担所规定的贡赋和征发任务外，在辖区内保存传统的统治机构和权力。明代贵州境内有贵州、播州、思州、思南4个宣慰司，其下又有许多安抚司、长官司。永乐十一年（1413年），废除思州、思南两宣慰司，设贵州布政使司，建思州、思南、镇远、黎平、新化、铜仁、石阡、乌罗8府。清雍正（1723～1735）年间，朝廷采纳云贵总督鄂尔泰的建议，推行“改土归流”，在原土司地区实行和汉族地区相同的制度。虽然如此，在某些地方，清代末年乃至民国初年，土司制度仍有相当大的影响，土司后裔的政治、经济、社会地位仍然十分显赫。换言之，在贵州，“土司文化”影响深远，是历史悠久的贵州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奢香英年早逝，洪武遣使吊唁，葬于大方城北云龙山麓“慕俄格”遗址内。“慕俄格”原为水西彝族“纪慕”驻地，建有石城堡。沧海桑田，后来变成了墓地。1988年，奢香墓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此前后，国家文物局和省地县有关部门总共拨200多万元，全面维修奢香墓。动工前，墓地附近历代墓葬多达50余座。文物管理部门根据《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划定保护范围，迁移其他墓葬，对奢香墓进行全面规划。墓地占地面积30余亩，北高南低，为三层台，墓在最高一层台地上。土封石围，以精雕细琢的白色大理石砌成圆柱形。墓石9圈，通高4.5米，底径6米。束腰嵌以9块龙虎石雕。其余8圈，每圈36块，均为9的倍数。通往第二、三层台的石踏跺，均为9级。以9为基数，缘于“九重衙门”，而“九重衙门”之所以修成九级，又是从彝族历史上的“九扯九纵”官制引申而来的。

（二）

世居贵州高原的少数民族，对虎情有独钟的是彝族。彝族自称“罗罗”，即是老虎之意。彝族是氐羌族的后裔。学者们认为，氐羌是古代的一个游牧民族，生活在我国的西北部。游牧民族崇拜老虎可能与老虎经常伤害羊群，人们希望制服老虎并用其保护羊群有关。此种文化心态与人们用怒目圆睁的傩面具驱妖逐魔如出一辙。

彝族同胞崇尚老虎突出表现在他们多年使用的传统历算上。与汉族一样，彝族也用十二生肖纪年，不同的是，彝族的十二生肖纪年法，打头阵的不是老鼠而是老虎。

相传奢香坐镇“九重衙门”时曾以老虎把门。“慕俄格”遗址南门早年出土一尊石雕虎头，与其一同出土的还有一块巨型石门斗，表明石虎是守门之物。维修奢香墓时，即以此件石雕虎头作标本，在墓前两排石栏上雕刻数十根虎头形望柱，场面十分壮观，人称“虎文化”之林。彝族聚居的威宁“盐仓土司府”遗址，也有石虎把门遗存。遗址位于盐仓镇西，面积4万平方米。始建于明代，具体年代不详。清康熙六年（1667年）毁于“吴三桂剿水西”。现存部分基石、石虎、石水缸等。

彝族建筑上的虎文化，还屡见于土司庄园的栏板、望柱、月梁、踏跺、山墙、门斗、窗棂、脊饰等部位上。不过，建筑装修上的虎文化往往被彝族工匠高度图案化了。他们把汉族称为如意纹、祥云纹或旋涡纹的那个胖乎乎的图案视为虎头纹。同一图案在不同民族的心目中具有不同的含义，这正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生动例证。彝族男女村民的衣服，也有“虎头纹”图案，实为仿生学在服饰上的具体表现。

其他彝族墓葬，也充斥着“虎文化”。比如李妮脚墓、柯道秀墓的石刻上即有“虎文化”的内容。李妮脚墓位于赫章厍东关彝族苗族白族乡东关村西南2公里，建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为夫妇合葬墓。存碑2通，青石质，左碑高1.04米，宽0.37米，阴刻建墓时间、墓主名讳等汉字及彝文40字。右碑高1.04米，宽0.38米，尚能辨认阴刻彝文401字，存“墓碑之上镌刻了前人的规章制度和知识见闻。英雄如猛虎，抵御强敌；勇士如雄鹰，捍卫疆土；智者如鹤鹃，传达时令；志士仁人，层出不穷”等语。柯道秀墓位于王家寨镇东1公里，建于同治五年（1866年）。土封石围，呈圆丘形，高1.1米，底径3.5米。青石质牌楼式墓碑，四柱三门五楼，通高3.6米，面阔2.26米。由26块料石砌成，其上浮雕“双凤朝阳”、“双狮护宝”、“蛟龙探海”以及祥云、瑞兽、花草等40余幅吉祥图案。明间嵌墓碑，正中楷书阴刻“皇清待赠上上寿故叔考柯公讳道秀大人之墓”。坊柱楷书阴刻对联：“吉地耸奇观，山明水秀；佳城森瑞气，虎踞龙盘。”李世杰虽为汉族，因受彝族影响，其墓以石虎为相生。墓位于黔西雨朵镇扯泥村，建于清代，为省文物保护单位。李世杰（1716～1794），字汉三，号云岩，黔西人，历官巡检、知府、布政使、巡抚、总督、兵部尚书等职。热心家乡公益事业，倡导修建黔西文峰塔、东山书院、东门开元寺等。墓建于乾隆六十年（1795年）。墓园占地236.67平方米，四周砌有围护墙。墓以土封石围，呈椭圆形，高2.9米，底径4.5米。墓前立青石质“御祭碑”1通。前设五级阶梯式平台，由下而上分别立华表、石马、石虎、石人、石羊、石狮各1对，石案1个。

（三）

维修奢香墓的时，在墓地东南角修建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并有意从全县各地废弃的彝族土司庄园遗址上征集石柱础，使这座新建的博物馆，一落成便是“文物”且具有“悠久的历史”。

柱础，贵州民间俗称为“磉墩”，文献谓之“柱顶石”。建筑文献认为，柱础的作用在于“传递荷载”。其实，在广大南方多雨地区，特别是在素有“天无三日晴”之称的贵州高原，多姿多彩的石柱础，除将上部荷载传递到地皮外，还有防雨隔潮和装饰美化等作用。在盛产石头的黔山大地上，造型各异的石柱础，是古代建筑极为精彩的部分，奢香博物馆收藏的石柱础堪称贵州古建之精华，黔山大地之瑰宝。

柱础质地虽然都是石头，但其中又有许多区别，按贵州民间分法，大凡有青石、砂石、白绵石、石灰石、大理石、马蹄石等等。总之，贵州各族人民，因地制宜，因材施用，就地取材，利用石头创造出成员众多的柱础家族，为丰富中华民族的建筑文化做出了独特的贡献。纵观奢香墓地的石柱础，欣喜发现，既有中原特点，又有地方特色，是民族文化交流的喜人成果。

从立面看，柱础造型有瓜形、鼓形、瓶形、葫芦形、莲花形、古镜形、覆钵形、绣球形、圆柱形、方柱形、须弥座和狮形、象形、虎形、蟾蜍形等多种。鼓形、瓶形是从南瓜形、葫芦形演变而来的，不失为仿生学在建筑文化上的具体运用。

贵州雨量充沛，气候潮湿，要求采用高柱础。为免造型单调，常以镜钵结合、镜鼓结合、瓶鼓结合、数瓶数鼓相结合、数个须弥座相重叠以及镜、钵、瓶、鼓、须弥座交相组合等手法打造石柱础。更为有趣的是，有些石柱础活像包着头巾的人脑壳，而有的图案则为彝族最为崇拜的虎图腾，富有鲜明的地方特点和浓郁的民族特色。但有些柱础又矮得出奇，似乎不具贵州特点。从九重衙门遗址上征集入藏的一礅石柱础特别矮，特别匾，真像铺在地上的一面铜镜。建筑文献称这种凸圆形的矮柱础为“古镜”。唐宋时代北方地区极为盛行。由此可见水西彝族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吸收了汉族建筑手法，九重衙门的古镜形石柱础，正是民族文化交流的物证。

从平面看，柱础造型有圆形、方形、六楞形、八楞形和上圆下方等形状。即便同一形状，其组合方式与体量大小，又有许多不同。不同造型的石柱础，具有不同的含义。瓜形和由瓜形演变而来的鼓形，瓶形和衍生瓶形的葫芦形，之所以被广泛运用于建筑物上实，实与生殖崇拜息息相关。瓜类多籽，繁殖迅速，备受青睐。葫芦甚至被认为是阳刚之气的标志，明白无误的性崇拜。民间还有传说，洪水过后，藏在瓜里赖以存活的兄妹俩被迫成婚，繁衍后代，故有些地方将葫芦尊奉为祖灵。后来人们又将葫芦视为福、禄的化身和长寿的象征，使瓜形、鼓形、瓶形、葫芦形石柱础逐步程式化，最终成为各族公认的吉祥物。

瓶形与镜形石柱础，取其谐音，分别寓意平和静。平平静静，无疑是建筑物的主人所追求的重要目标之一。莲花形与须弥座源于佛教。佛家认为：莲（荷）花清廉，出污泥而不染。因此佛寺称莲寺，佛座称莲台，佛龛称莲龛，僧房称莲房，袈裟称莲花衣。莲花图谱是佛教的标志，故佛寺柱础多为莲形。延伸到民间，遂出现“一品清廉”、“莲花挂头”、“本固枝荣”等柱础图案。须弥座又称“金刚座”。何谓“须弥”？其说有二：一说是古印度传说中的神山，一说即喜马拉雅山。不管怎样，皆为佛家圣地。将须弥座运用于古建筑的石柱础上，意在表现该建筑物的高雅、吉祥与神圣。狮子、大象、蟾蜍也都是传统文化中用以避邪的吉祥物，以其造型为柱础，固然图的是吉利。

平面呈圆形、方形的石柱础，显然是受圆柱、方柱的制约。而上圆下方，则代表天地，寓意顶天立地，天人合一。六楞形，貌似龟背，寓意长寿。八楞形，采其谐音，寓意发达，即“要得发，不离八。”

石柱础的文化内涵大量蕴藏在以浮雕、圆雕、透雕等手法雕就的各种图谱中，包括植物、动物、人物、器物、文字、几何形图案及其他自然物等方方面面。奢香墓地的石柱础，堪称“石文化”的灿烂篇章。

（四）

奢香博物馆通过大量文献资料和奢香留下的诸多文物古迹，浓缩展出奢香的丰功伟绩。最为突出的是“凿山刊木”修建驿道。序厅中央陈列巨型沙盘，形象标示当年在崇山峻岭及深河峡谷中修建的龙场驿(今修文)、六广驿(今修文六广)、谷立驿(今黔西谷立)、水西驿(今黔西)、奢香驿(今黔西、大方交界之西溪)、金鸡驿(今大方境内)、阁雅驿(今大方阁雅)、归化驿(今大方归化)、毕节驿等九驿以及古驿道上的重要津梁。九驿中的阁雅驿路段，保存较为完整，已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奢香驿，又称西溪驿，就是今日黔西、大方间的西溪寨。其寨一河中穿，将寨子分成两半，一半在河东，属黔西，一半在河西，属大方。奢香摄贵州宣慰使时，坐镇九层衙门。九层衙门又称九重衙门，今大方境内尚存“九重”地名。其地地势甚高，每到冬天，大雪封山，与世隔绝，出入极不方便。于是，便在地势较低的西溪修建行宫，冬季于此理政。行宫建于西溪河东岸。从九层衙门前往西溪行宫需过西溪河。西溪河又称凹水河，河上拱桥建成后，奢香率领官员、民众“踩桥”。走到桥中，奢香停步，面向百官发问：“给桥取个什么名字？”宣慰司中的高官“慕魁扯事”说：“宣慰苴摩（按即奢香君长）执掌宣慰司以来，勤政于民，善扶于众，百姓安居乐业，叫‘勤政桥’最好。”相传自桥建成后，西溪冬暖无雪，成为水西一景，人称“溪桥断雪”。明末贵州提学副使吴国伦曾在奢香驿小住，并留有《次奢香驿因咏其事》诗：“我闻水西奢香氏，奉诏曾谒高皇宫。承恩一诺九驿通，凿山刊木穿蒙茸。西溪东流石齿齿，呜咽犹哀奢香死。中州男儿忍巾帼，何物老妪亦青史。君不见，蜀道之辟五丁神，犍为万卒迷无津。帐中坐叱山川走，谁道奢香一妇人？”

据媒体报道，全长仅178公里的贵（阳）毕（节）公路，竟然建有151座桥，平均1.186公里1座，创下上海大世界吉尼斯记录。“贵毕公路”所经之地，与奢香开辟“龙场九驿”、修建“水西十桥”基本吻合，由此可见，奢香是开发水西交通的先驱。奢香一生主持修建了许多石拱桥，其中蜈蚣桥、朵尼桥至今仍在使用中。蜈蚣桥，又名龙源桥，位于修文县城西10公里处蜈蚣坡，横跨花桥河，系龙场驿（今修文）至六广驿（今六广）的重要津梁。桥始建于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其后历经多次维修、重建。据镌刻于明万历二十年（1592年）的《重修十桥碑记》记载，桥因“六广之役”毁于兵燹，万历十九年（1591年）二月重建，二十一年（1593年）四月落成。现存之蜈蚣桥为三孔石拱桥。两侧建有石栏，栏板透雕云雷纹，望柱圆雕石狮子。相传古时某年，野马糟踏麦子，地主差人驱赶，追至桥头，马变成狮，蹲坐于桥栏望柱上。次日，又派家丁击打桥上石狮，故今石狮残缺不全。朵尼桥的来历，着实令人心动。“阿乍朵尼”本是奢香随身女侍，因奉命修桥而以身殉职。相传奢香当初开辟“龙场九驿”时，将谷立驿路段交给陇舍嫩益家支头人“陇勺阿甫”负责，并免去阿甫3年赋税。阿甫将建桥之事交与基层土官“勺俄”。勺俄克扣钱粮，残害民工，致使进度缓慢。奢香深入建桥工地，倾听工匠哭诉，当即拿下勺俄，并令女侍阿乍朵尼接管其事。朵尼带领工匠，不分白天黑夜，开山采石建桥。由于劳累过度，多次口吐鲜血。奢香得知朵尼生病，带领官员看望。将到建桥工地，但闻一片哭声：朵尼累死了。奢香怀抱朵尼遗体，缓步走在桥上，举行“踩桥”仪式。当她和宣慰司官员走到桥中时，沉痛宣布：“朵尼为建桥献身，这桥就叫‘朵尼桥’吧！”。

奢香修桥铺路，备受世人称赞。民间甚至将一座与她有关的石拱桥命名为“奢香桥”。该桥横跨于织金城内的贯城河（古称卜牛河）上。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奢香来到彝族聚居的比喇（今织金）视察，得知卜牛河东岸的“以马”家支与西岸的“纳虎”家支积怨颇深，互相仇杀了20多年。奢香召见双方头领，令其停止械斗，并歃血为盟，永世修好。为沟通两岸往来，双方调集能工巧匠，在卜牛河上建桥，并起名“奢香桥”。到了清代，奢香后裔整修桥梁、驿道，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对奢香桥重加修葺。竣工之夜，皓月当空，月华如水，故又称为“月华桥”。

自从奢香开辟“龙场九驿”、修建“水西十桥”之后，修桥铺路成了水西彝族土司乃至广大民众争相仿效的举动。奢香后裔安国亨，继承先祖遗志，鼓励水西土目安邦及其生母捐资修建大渡河桥。桥成后，时任贵州宣慰使的安国亨率众前往“踩桥”，并为其撰写建桥碑记。据文献记载，安邦母子捐银1150两,于明万历十八年(1590年)鸠工兴建，历时两个春秋，于万历二十年(1592年)告竣。桥为五孔石拱桥，长70米，宽5米，下距正常水面8米许，各孔净跨不一，由东至西第四孔较大，第五孔较小。桥西大方一侧，并排竖有两通建桥碑记，具有重要历史价值。两通古碑形状相似，大小相当，均由碑座、碑身、碑帽组成。碑座高0.5米，长2.66米，碑身高2.23米，宽0.85米，碑帽高0.6米,长1米，通高各为3.33米，分别镌刻汉、彝两种文字。汉文碑在右，碑额篆书阴刻“水西大渡河建石桥记”9字，为在宣慰司内担任“慕魁扯事”的江西籍汉族官员陈恩所书。碑文竖向楷书阴刻，记安邦世系及建桥诸事。碑由“贵州宣慰使司亚中大夫宣慰使龙源安国亨”撰文，典史李梦麒书丹。彝文碑在左，碑额彝书明刻“水西大渡河建石桥记”。碑文左起直书阴刻彝文24行,共计1972字。毕节地区民委彝文翻译组将其译成五段汉文,前四段记妥阿哲(汉文史籍称“济火”)部彝族支系自蜀汉建兴年间迁入水西地区后的历史沿革、文治武功、疆域范围及风俗习惯等内容。第五段记建桥缘由。内中有句:“当夏天来临，大河泛滥成灾，鲤鱼翻身跃，黄缸似的大蟒搅洪水，危害人畜。江涛的飞涓四溅，河里起了雾罩，阻牲畜往来，隔租赋进路。”“水涨水泛滥，人马受阻，民众住在沿河两岸的，被水冲走，其为患太甚啊!”“(安邦之母)阿格深思:修桥通道,为善盛名，扶助黎民，济之获生，使其有所繁衍，有利于子孙万代……步先贤之迹，为善且修桥，母子想得周到，迎来宗斋阿基(按:指安国亨)”。“从此，租赋有进路，人行康庄道,子孙增寿龄。山脉像蟠龙一样旋绕，津梁结实牢固了。”

彝族土司何以如此热衷架桥？刻于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的《何家桥修建碑记》如是说：“桥像高天与大地接壤的形状一样，往来经过的人，如鳞甲累累，络绎不绝，运送的粮食赋税，像江河的水，流个不停。”刻于清嘉庆七年（1802年）的《蚂蚁河桥修建碑记》将征收到手的租谷和赋税运往何处，记得一清二楚：“我和伯父俩，到这地方定居后，从白索过渡，征收租谷和赋税，往‘龙濮恒舍’君长住的地方输送。财源必须从远方来，但受东方河水的阻隔。河大潭水深，用马来驮运，心已到对岸，脚却难迈过。面对这种情景，凡经过这里的人，举目对直插霄汉的九重山在考虑，低头向地下的川流在深思：计划要实现这项伟大的基业。”即在蚂蚁河上修建一座桥。看来，“运送粮食赋税”是修桥铺路的主要动因。据文献记载，洪武年间，水西地区“每岁定输赋三万石”，弘治年间，增至五万石。

用彝族文字镌刻的建桥碑记，其本身就是极为珍贵的民族文化典籍。此类历史文献，从一个侧面丰富了“水西桥文化”的文物价值。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建桥碑记，后人得以知晓，许多古桥的修建，凝结各族人民的心血，是民族团结的颂歌。比如修建蚂蚁河桥，除彝族土司和彝族民众捐资投劳外，还有汉族、苗族和回族村民参与其事。功德碑上有如下记载：“执事郎，李朝宝，一两二钱。”“法迭赫苗寨，银一两四钱五分。”“苗族阿育宗，银二钱七分。”“工匠是不吃猪肉的回族张三虎。”

（五）

胡锦涛总书记在十七大的报告中指出：“当今时代，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丰富精神文化生活越来越成为我国人民的热切愿望。”民族民俗文物所具有的“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特别引人注目。民族民俗文物的一大特点是，既有历史传统又有现实传承；既有物质文化又有非物质文化。因此，民族民俗博物馆，既是展示传统文化的场所，又是展示现代文明的场所；既是展示物质文化的场所，又是展示非物质文化的场所，这是传统博物馆所不可比拟的。

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是以著名历史人物命名的民族民俗博物馆，其收藏、陈列、展览、研究内容，既包含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摩崖石刻、近现代重要史迹等文物，又包含非物质文化遗产，内涵特别丰富。奢香墓和“奢香博物馆”，于2006年被国家民委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称号。最近，大方县人民政府决定扩建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有关工作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奢香博物馆”馆舍本身，具有鲜明的彝族建筑风格，应扬长避短，发挥优势，办好办活，竭力将其建设成为收藏、展示、研究彝族历史文化的中心。同时，应在不偏离文博工作主旋律的前提下开展多种文化活动，以增强自身发展活力。应在相当园林化的奢香墓保护范围内，不时举办群众喜闻乐见的各种文化活动，广泛吸引观众。此外，还应在馆内开展富有民族特色的民族风情表演等活动。总之，应尽可能把奢香墓彝族文化博物馆办成一个深受各族各界欢迎的，能看、能玩、有买、有卖的多功能的彝族文化活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