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9-12-29投稿人:杨林文
留下那段话后,克巴当壹就如释重负了。
他两手往上一伸,偏头歪嘴长长地呵起气来:“啊-----”
呵欠还在继续中,可不经意间,身下就“嘣”的一声巨响,炸出了一个响屁来。把克巴当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幸好周围没有多少人,且多年来的汉化生活,让他把彝家视为最耻辱的“屁”,不当一回事,随后也就心安理得了。
可一股熏人的臭气霎时弥漫开来,瞬间就让克巴当壹头昏脑胀。他不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却看见一只被响屁惊飞的蚊子,“嗡嗡”地在电脑上空盘旋一圈后,一头栽在眼前的桌面上,朝天乱蹬着四脚。不一会儿,就一命呜呼了。
克巴当壹惊呆在那里。他万没想到一个臭屁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让一只翩翩飞舞的蚊子,立即毙命。他忽然有了个能载入史册的发现:那些被国际原子能机构禁止开发核武器的国家,为何就不开发臭屁呢。让自己国家的人们,生产出大量的臭屁,再把这些臭屁收集,浓缩成弹,投掷到敌对国家,不就熏死消灭掉了自己的仇敌?
这个意外的发现,克巴当壹决定日后一定抽空写成论文,刊发在“世界科学杂志”上,来支援那些被核大国欺凌的弱小国家。
有了这个意外的收获,再加搜索枯肠,投下那段“读者留言”,把阿依木嘎那小子狠狠辱骂了一番后,克巴当壹就心花怒放了。他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了电脑。
几天来,冥思苦想抨击阿依木嘎作品的留言,使克巴当壹有些精疲力竭。此刻,已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汇入街上后,克巴当壹才觉得该进行能量的补济了。
他走进街旁的一个小食店,要了一碗米线。狼吞虎咽下肚后,精神陡增了,有了一种天下无敌手的飘然感觉。
克巴当壹目空一切地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他感觉身边的人流,都因知道了自己用一段精辟的留言,把阿依木嘎狠狠侮辱一番而对他肃然起敬了。他不由对擦身而过的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含笑点头招呼着。
在漫无目的的溜达中,克巴当壹从临街的一个橱窗上,发现了自己那个潇洒的影子。他驻脚自我欣赏起来。一面整整衣领,捋捋头发,愈加感觉了自己不凡的气度。他禁不住裂嘴微笑了。
可突然间,克巴当壹看见了自己雪白的门牙上,粘着一截醒目的绿葱,完全成了一个污点,破坏了自己的那个光辉形像。他浑身一颤。明白是刚才吃米线时不慎留下的杰作。他慌忙用小手指甲抠下来,愤然弹了出去。
可那截绿葱,不偏不离,却射粘在橱窗中克巴当壹影子的额头上,更加耀眼地玷污在那里了。
克巴当壹愣了。他恨不得把那小截如幽灵般缠绕着他弃之不去的绿葱,拿下来用脚把它踩得毫无踪影。可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这截绿葱进行恣意报复。他只好让那截绿葱继续粘贴在那橱窗上,自己却匆忙逃离了那个橱窗。
回到家里后,克巴当壹早已忘掉了刚才那点不顺心的小插曲,而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他想,从明天起,自己就可以向家族,向熟人,向朋友,特别向所有被阿依木嘎用文章伤害过的人,炫耀了:看看我——克巴当壹,把阿依木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贬成了什么样,他以后还敢再著书立说么?
第二天,克巴当壹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收自己那段留言带来的成果。可结果是当头挨了一重棍。一位网友利用克巴当壹的留言,反把克巴当壹羞辱了一番,却赞赏阿依木嘎的作品,并鼓励和厚望阿依木嘎的创作。
克巴当壹失落在椅子上。但他还不沮丧。他明白自己留言的分量。他仍在观望着。
两天后,阿依木嘎本人开始撰文回应了。文中含讥带嘲地把克巴当壹着实讽刺了一顿。有网友又立即留言说,阿依木嘎的回应文“柔中带刚,棉里藏针”。克巴当壹感受了自己在阿依木嘎的笔下,已成了一位骂街的泼妇。他万没料到,自以为精妙绝论的那小段留言,句句字字却成了阿依木嘎手中反击自己的把柄,把自己驳得体无完肤。让阿依木嘎如此的一位山野村夫抨击得一无是处,克巴当壹很是愧对栽培了自己这么年的那所名牌高校,有些无地自容了。幸亏,当时自己还算聪明,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不然,日后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学校,老师,同学,朋友,亲人?此事也让克巴当壹明白了,二十多年不断求学的结果,也仅是让自己掌握了一点汉文字功底而已,却还免不了阅历的浅薄和修养的欠炼。
这十多天以来,克巴当壹置身人群中时,仿佛觉得所有人都已认出了是他给阿依木嘎留的言,更知道了自己为此反遭一贬的事而在心里讥笑他。克巴当壹脸红心跳。他不想出现在众目之下,成天躲在宿舍里。看着阿依木嘎在网上跟自己公开挑战,他也不想再留什么言了,他只是在电脑游戏“斗地主”中取乐和自慰。
这几日来,克巴当壹才愈来愈意识到,那天在给阿依木嘎留言抨击时,无意间放出的那个臭屁,原来竟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后记:
我知道,身边的一些熟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这样经常写文章骂人,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我不明白这些熟人所说的“前途”指的是什么。如果指的是那种“升官发财”,那这样的“前途”,我从未奢望过。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一些文章是否是真的在骂人。我只是很虔诚地在写着我的文章。我不知道人们是怎么去理解一些事情的,对一些朋友或熟人,望着他掉着一根鼻涕却毫无知趣地在众人前露面而遭人嫌恶时,我当众告诉了他这根鼻涕,也许这过于直截了当了,可我觉得总比那些为了维护他的尊容不给点明,任他拖着鼻涕到更大的公共场所去现丑的亲戚朋友,我认为自己比他们更关爱他。
我们山寨的一些小孩,最怕医生给他们打针。遇到哭闹不止时,大人只要说一句:“再不听话,就喊医生来给你打针!”小孩就规矩了。但小孩一旦得病后,也只有在医生的打针下,才能恢复健康。
骂人和被骂,其实并非坏事。一个明智的人,就是在骂人或被骂中日渐成熟起来的。可人们大多都不喜欢听骂话,特别是我。所以,我虽已步入老年了,却至今仍成不了气候。我也不傻,明白多写点歌颂他人的文章,会对我的晚年有益无害。可我想,身边多的是吹捧人的高手,无能的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呢。所以,至今大多的时候仍在写着不会歌颂人的文章。
倘若有人认为以上的这篇小文又骂了别人或是骂了自己,那敬请原谅我大脑里时时处处与我作对,不听我使唤,已扭不过来的那根坏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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