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01-06投稿人:杨林文
刚才,我又点阅了一下《彝学网》,又拜读到了网友的留言。留言中,大概指的是《尿铺的岁月》这篇文章吧,问我这篇文章的主题是什么?
这是个让我头痛的话题。记得读初中时,一上语文课,老师就叫我们归纳课文的中心思想或背诵主题内容。从那时候起,就知道了一篇文章里是少不了中心思想或说主题内容的。
开始学作起文章后,我首先考虑的也就是所作文章的主题了。想自己在这篇文章中要表现个什么样的主题呢?于是,我就先立下了个自我感觉很鲜明的主题,决定歌颂什么鞭挞什么,便开始围绕这个主题展开了。
虽说是要展开地来描写,可事实上我却展而未开。因为当心远离了主题,所以一字一句都围绕着主题、服务着主题而来。结果文章写出来后,就像立着的一根电杆,毫无生气,显得干巴巴的,反而没有了主题。
后来,我就改变了这种写法。作文前,并未先确立个什么鲜明的主题,只是脑里有个大概的方向后,就放开手脚地去写,不受什么主题的束缚,尽情发挥。结果,写出的作品,虽枝枝蔓蔓了些,却像一棵正生长着的树木,有了几分生机和活力。读者一贯所要寻觅的主题或中心思想什么的,也就像那浓密枝叶中的树杆,时隐时现在其间了。
我就如此作文到了今日。是故,在我大脑里,很多时候主题只是个模糊的概念,而要我简明扼要地把它说出来,特别是篇幅稍长的一些作品,那就比我写原文还难了。也有的时候,我大脑里根本没有什么主题,只是恣意忘为地描写出一种状态,或一种情感,或一种事物。特别是要描写生活中的一些点滴小事时,我只管把它们细腻、真实地呈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去感受和品味其中的喜怒哀乐。
说不出自己文章主题的人,该算是世上最蠢的了。我时常面对这种尴尬:说不出自己文章的主题,而别人对此却能一二三地数出来。那时候,我除了面红耳赤外,就特别钦羡别人的才智。是啊,稍微识文断字的,谁不知道文章里一定少不了主题的。正像河有主流、树有躯干、人有心脑。一篇文章缺了主题还会是一篇文章么?
而我居然说不出自己文章的主题。这除了我先天性的愚笨外,也体现出了我这种草根之人与科班学子间的差异了。我知道,幸运的科班学子,有博学的教授传给了他们很多的宝贵知识,诸如主义啦、流派啦、主题啦等等。所以,他们一断文识章都会一目了然。
可我就糟糕了。至今不说是教授,我连个高中的老师都没有见识过,也无书可读。所以,大脑里老是一片空白。却偏执地爱写点小敲小打的文章,写时又没有个准则,结果写出的文章折磨了被不幸碰上的善良读者,让他们费时耗神一番后竟看不出我文中的主题是什么。这叫我在心里很是愧疚。想我之流的人,是不该写文章来作难别人的。可如今文章已写在那里了,悔之已晚了,还能有别的什么法呢?只有麻烦那位网友,看在我已说不出这篇文章主题的窘境下,你能否帮我个忙,想法从我那劣文中,生拉活扯出一个主题来给它扎起?若能这样,那我就在这里先谢了。
至于留言中所说的,如果我愈加想念那段尿铺的岁月,为何就不再尿它一回铺的提议。说真的,读到这句话时,我就禁不住像个老外样地感叹了:天啦!因为知我者是这位网友莫属了。看来我和这位网友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真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坦白地说,我早已照这位网友的提议做了。
实在想念那段尿铺的岁月,我就抽空悄悄回到了老家的木板房里,避开他人独自一人睡在火塘边的地铺上。
白日拚命地喝下很多的酸菜汤后,酣然睡到半夜该是起来小便的时候了,但我依然按捺住自己的睡意继续昏睡着,却任生理功能正常运转。
不一会儿,我分明记得自己正在一个高级宾馆的洗手间里方便了起来;接着又跳进了温泉池里开始洗桑拿澡了。可洗着,温暖和酥心便慢慢消失了,最终寒冷让我醒了过来,才知道自己正睡在湿漉漉的尿铺上。原来,我时刻怀念的童年那段尿铺的岁月,如今在我六十岁之年又成了一种现实。
冰凉的尿铺让我的意识愈加清醒了。仰躺在火塘边的地铺上,透过屋顶木板间的缝隙,我望见了星空。大脑里忽然涌来了一阵忧虑:在我们彝人的宇宙观中,天上是祖灵们居住的地方,我们下面的地心深处还住着一种小矮人。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天上的祖灵们能受得住星空的寂寥么?我尿铺的液体会不会渗透大地,滴落在下面小矮人们的头上?如果是那样,我唯有祝福祖灵们的白日早到,祈求小矮人们原谅我对童年尿铺岁月的过分留恋。
第二天起来后,我烧火烤起尿湿的裤子来。烤干了裤子,却烤出了满屋的尿味。我把这味儿带到了返回的客车上。
满车的人都说我身上怎么带得了一股尿味。我就欣然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尿味,这可是童年的味道!”
有人不解了:“童年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我诘问:“童年不是这种味道那你说该是什么味道?”
众人无言回我。我便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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