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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脚步敲醒虎跳峡

作者:赵振王
发布时间:2010-01-15投稿人:赵振王


怎样开始新的一年,我用双脚为自己说话。我绝不会以冬天为由,赖床或者贪睡。在2010年的元旦,能够远行陌地,放牧彩云,牵涉乡情,释怀焦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2009年12月31日的晚饭后,匆匆坐上从保山到大理的客车,心里就响彻起金沙江的涛声了。在风城听过新年的钟声后,就一路北去赶往香格里拉县的虎跳峡镇,等待与哈巴雪山的激情相拥。

凌晨到达桥头时,冲江河静静地躺在星光里,为我们发出刚劲而悠扬的欢迎辞。二十分钟后,从昆明坐夜班车的五位“同路人”亦平安到达。问候和相拥,都是在夜班车的浓烈尾气里完成的。站在江边看仰山顶,那感觉跟朝觐上帝一样。受了某种不约而同的唆使,十二双好动的脚就匆匆融入夜色里,投进冬季并不温暖的哈巴雪山宽厚的怀抱。

雪山一笑,我们就被融化成一抹白雾,从山脚开始移动,并向半山腰升腾而去。在缓缓的“升腾”过程中,心里就生出一行字来:致远者,非天涯,而在人心;至久者,非天地,而是真情;惟愿远者近,久者恒。

去年秋冬缺雨,尘土是道路真正的舞者,一经人、畜走过,纷纷扬扬的灰尘就会显得飘逸非凡。走在路上,没有人可以拒绝风雨、汗水、尘土的相随相伴。等到天色完全明亮时,个个都是灰头灰脸灰身子了,一路的“灰人”继续赶路。走着,就得真实地记录感受;走着,就得鲜活地大呼小叫;走着,就得奢侈地挥洒汗水。走着,哼一路小调远比坐在某处装腔作势地练声,效果会更好。

算不了玄机吧,却是一种巧合,今年的《民族文学》第二期正好要发表我写的有关虎跳峡的一组散文。那时写的虎跳峡,只是站在金沙江的岸边对江流的简单畅想,对涛声的廉价抒发,没有把眼光放在远一点的角度去观察和思索:

……在领略虎跳峡雄浑奔腾滔滔不绝的壮美气势的那一天,哈巴雪山给了我特殊的运气和至高的福分。一只飞翔的黑蝴蝶,振翅从江对岸穿越丈余腾空的浪花,从容无畏地朝我飞来,并停歇在我扛着的金黄色肩牌而汗湿的军装上。那一刻,我屏住呼吸呆呆的犯傻了——可爱的小生灵,也是抵达虎跳峡追寻腾空巨浪的激励吗?

山响的涛声,成了黑蝴蝶穿越巨浪的进行曲;腾空的浪花,成了小生灵接受极限的抒情乐;我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成了勇敢蝶翅回眸征途时安然栖歇的坚固平台……

我丝毫不想喻用缺少思维的低等动物作为介词,故作姿态地对震撼灵魂的虎跳峡,添一笔柔情媚态的笔墨,进而软化滔滔东流的金沙江,在途经虎跳峡时无与伦比的涛声和浪花。

巨浪,打湿了蝴蝶翱翔的翅膀,却没能打湿生命降服征途的理想。

涛声,噎住了胆怯者流畅的呼吸,却阻不住探险者缺氧的头颅。

急流,永远追赶不上思绪飞越时空的速度,可虎跳峡的湍急江流,却给我明示了这样一个哲理:只有坍塌的物质高楼,没有封顶的精神大厦。在当时继续书写的时候,我仍然没有舍弃抒情的主体:

在我伏案疾书回忆虎跳峡窄窄的峡谷和急浪滔天的江流时,我激情难抑和理智清楚地写下这么一句:健康地呼吸并不舍地行走着,这是生命赋予我的真正意义和惟一命题。

用心感受旅途中的种种奇观,测量血液和情绪的热度,就用不着常规的温度计。

虎跳峡,是从雪山走来的金沙江最蛮横霸气的部位,也是腰身最细却坚韧性极好的一段。在虎跳峡,人人都能够找到继续拼杀的理由,可以求证冲刺夺冠的根据。

虎跳峡啊,只要与你相握过,不论何时何地站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都能倾听你咆哮而世代不会枯朽的涛声!

对虎跳峡的预言,远不止这些啊。虎跳峡留给我的远不止这些,心里总是有“再去、再去”的愿望。只有这一次,徒步行走高处俯瞰的虎跳峡。

选择元旦去徒步行走虎跳峡,这个主意没有错。呆在一个地方昏昏沉沉地生活,如果不狠下决心,一辈子也到不了梦想的异地去采集零散的景色,丰富自己的空间;呼吸新鲜的空气,新陈代谢自己的肌体;感受不同的肤色和语音,堆砌自己的精神屋宇。

我们一行人就如一长串搬家的蚁群,在哈巴雪山的某处腹地缓缓移动着。行走着的远不止我们,对山水的热爱也远不止我们,寒冷的雪山能够拥有那么多探访者,我从心里感到藉慰。

到达纳西雅阁所在的那个小村庄的时候,已经能够从容地把自己的笑容交给雪山,人与雪同时微笑,应该是一路最美的景。笑容,可以融化情绪,能够融冰化雪。九点刚过,在村边的荒地里,我们停歇下来,翻开旅行包,取出事先预备的干粮,为一顿特殊的早餐摆开庞大的阵势。面包、巧克力、脉动……应有尽有,最难忘的是还备了酒。从下关带去的梅子泡酒,就用瓶盖倒了喝,不分性别,每人都喝,喝了一圈再来一圈。走在路上喝点酒,就有一份出征的豪气平地而生,更何况还有两座雪山作证。

顺着一路的红箭头,我们把酒气与豪气打包后交给二十八道拐。走完二十八道拐,离著名的HAIFWAY(中途)客栈还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这次徒步,大家高兴唯我受罪啊。新买的鞋子由于尺码的问题,把脚底板磨出血泡,在渴望到达半道客栈的最后四公里,每迈一步都是揪心的痛啊。真正应了那句谚语: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羊群附和着微微摇动的树林,哈巴雪山在轻松的动感之中随着我们起伏。从语言辨别和相貌判断,行走虎跳峡的诸多户外运动者中,本地人似乎不多。一路的行走者中,除了国人就是老外。老外的行走是让我极其佩服的,感觉那才叫真正的行走,一个背包走天下,无所畏惧,在所不辞啊。他们能够一个人步行,或者三五成群赶路,神情轻松而专注地行走在中华大地上,我们就更有理由用自己怯怯的双足,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们主动来行走我们的土地,认识我们的美景,这绝对不是坏事。行走不是侵略,一路上,我们微笑致意,相互鼓劲,甜美的笑意播撒融洽的旅途。和谐,是有载体的,也是有内容的啊。在HAIFWAY客栈,我们与老外简单的交流,还请他们给我们的集体照按动“咔嚓、咔嚓”的快门。地球是共有的,只不过被各种各样的国界线隔离开来罢了。我不是泛地球主义者,但是,在香格里拉,在滇西,在云南,这样的和谐场面,真是无处不在啊!

到达TINA'S客栈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正午时分了。顺江而下的那条由桥头到江边村的混泥土公路,傲气地在峡谷里延伸。在TINA'S吃了热乎乎的饭菜,就顺着天梯径自去了中虎跳。谓之天梯,自有它的道理,它近乎垂直地通达中虎跳,就像城市的一座高楼,站在楼顶俯视就让人眩晕。在天梯口俯瞰气势恢宏的江水,冲击着巨大的虎跳石,亦如激烈的心灵撞击。从上虎跳到中虎跳再到下唬跳,是金沙江断断续续的峡谷构成中,最为险要的一段江体,哈巴雪山和玉龙雪山像两位篮球场上配合默契的队员,形成合力阻止江水汹涌而来的进攻。在中虎跳,形成了“一线天”的格局,走在通往下虎跳窄窄的小路上,就有肺叶被两座雪山挤扁的感觉,让人感到呼吸困难。其实,那是一条险路给人造成的提心吊胆心理障碍。领略了中虎跳的峻美,要么顺江而下去下虎跳,要么沿着168级的“勇者梯”回到“张老师客栈”,再选择回程的线路。徒步虎跳峡,如果回避中虎跳,那一定是件遗憾的事情。

第一次用了两天的时间徒步行走虎跳峡,把上、中、下三个虎跳峡连成“三点一线”。多年的军旅生涯,培养了我在复杂的地形地貌面前,构筑一种间接的直线。大大小小的圈,不过是这条直线上的一个个点而已。

回忆旅途的时候,才觉得景在心中,几寸厚的尘土和崎岖坎坷的路途,也是美的啊。虎跳峡,是一条值得一走再走的徒步线路,如果再去的话就从大具进入,过江后由北向南走一回。

我在预想着、设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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