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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之行-采集彝语方言

作者:投稿人:吉布呷呷
发布时间:2010-01-22投稿人:吉布呷呷


我很幸运参加这次语音采集,同时非常感谢我们的领先导师沙马拉毅教授。我和丁杰主要负责采集彝语语音工作,另外两个一个摄像一个搞后勤。2007年1月28到2月10日在凉山三个县采集(喜德的圣乍标准音、甘洛的田坝方言、汉原的方言)语音。在这短短的10天时间里,我们每到过的地方都受到彝族同胞们的深深款待,同时也学会了以前不知道的很多彝族方面的东西(民风、民俗、民情)。在汉原很多彝族的习惯和语言都汉化较严重,特别是我们所去的顺河乡,我们所采集的语音里,他们很多都用汉语代替。遗憾的一点是我们来晚了一步,因为这个县城在修水库,出现大量的移民搬迁,其中顺河彝族乡就是一个移民点,今年才般过来的,他们是政府给他们修的移民房,去年来的话我们还可以看到他们具有彝族特色的建筑和各方面,可惜就这样错过。这个地方的语言与汉源其他地方有些区别,服饰方面也不一样。但这个地方的彝族个个都好客,还是保留着淳朴的彝族性格,他们的酥油茶、腊肉、杆杆酒都是具有特色的饮食文化。虽然语言上多数已经汉化,但他们很有自己的民族认同感,也有民族文化危机感。年轻的木乃村长很希望通过我们的介绍,政府以后是否可以考虑把这个地方搞成彝族文化村,我们也希望木乃村长的愿望能够实现。甘洛的田坝方言现在汉化也较严重,而且还分几个土语,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区别,由于时间有限没有去几个地方,我们去的是胜利乡,所采集的语音里还是有很多用汉语替用。而喜德的工作就很顺利了,地道的标准发音人随便哪里都可以找到,所到目的地是米市,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在采集过程中我发现一个小问题,米市是标准音,可米市的每个地方还是有些土语不一样,住在米市镇附近的和住在高山上的有些区别,区别我就不一一说出了。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帮助过我们的各位同胞,希望你们能在民族杂志上看到这些简单而真诚的感谢语。按我们导师的计划下一步采集的目的地是凉山的布拖县(东部土语)、会理县(西部土语)、美姑县(义诺土语),但云南省巍山县在3月26-27号有个“祭祖”节日和“滇、川、黚、桂第十二次彝文古籍协作会”,导师想的很周到就这样改变了计划,趁这个机会可以让我们了解一些云南彝族的各个方面。

2007年3月22日,我们乘坐K113去昆明,第二天7:10到达昆明火车站,吃过早饭后我们赶8:50的火车去大理(15:55)。大理是中国唯一的白族自治州,同时也是彝族聚居地之一,彝族人口有43万。是一生中不到就终生遗憾的地方,我们一到大理个个都发声感叹,苍山洱海相惜相依,风花雪月柔情万缕,南诏和大理国文化彪炳千秋。大理彝族,作为苍山洱海地区的世居民族,西汉是被称为“昆明”,唐代被称为“乌蛮”,元、明、清时称“罗罗”、“密撒”(蒙舍地名谐音)等,自称为“腊罗拔”,彝语汉译为“虎族后裔”,新中国成立后正式规范统一称为“彝族”。大理给我的感觉很干净,小吃也很好吃,白族的茶文化丰富多彩回味无穷,夜生活也很丰富,使人留恋往返。由于时间关系第二天坐车去巍山县,下午5点50到达魏山,这里才是真正的古城。魏山,南诏发祥地、故都;魏山是国家级文化名城。范建明大哥把我们带到安厦宾馆,他很流利的给我们讲述了魏山的历史、风土人情等等,使我们更加了解到魏山的历史。魏山古城实实在在的被“古”包裹着,错落有致的房屋汇成一片海洋,蔓延起伏。一座挺拔的城楼仿佛风帆,很是显眼。漫步古城老街,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你他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生活。安宁的魏山古城对于渴望自然宁静生活的人来说,就是终极目的地。我在想以后退休了能在这里度长假多好啊!古城经过无数风雨的洗礼与岁月的磨练,至今还保留着那么完整的明清城池格局,这就是她今天最大魅力所在。这里是南诏故都,而南诏是中国彝族史上最辉煌的篇章之一。这里有中国南部最著名的河流-红河,彝语称为“额骨阿宝”,“额”为水之译,“骨”为弯弯曲曲之译,“阿宝”是父亲的意思。他的发祥地就是在魏山,流经越南,最后进入南海。南诏十三代王是彝族历史上杰出的人物。我们逛遍了每个角落,尝尽了每样小吃如pa 肉饵丝、青豆小糕、烧饵块、锅巴凉粉、米凉虾等等很多,都有特色,很好吃。晚上我们去看晚会,请来了各地彝族名人、专家、学者观光。在共振楼前举行,快乐的彝族打歌舞、柔美的回族舞、天真无邪的儿童舞、淳朴的牛歌舞,我们几乎陶醉在这浓郁的氛围里。26日举行揭碑仪式和祭祖仪式,到魏宝山去参加彝族祭祖活动,每一年的正月16日是千年流传下来的祭祖活动。我们有幸参加这次活动,整个魏宝山南诏土族庙挤满了来自各地的人们。祭祖仪式开始时礼炮声、唢呐声、古乐声接着就是献祖先的猪头、羊头、鸡肉等等,他们恭敬地献给13代王。我们认真地看他们的历史事迹,太阳很大,但淳朴的彝族人们在强力的日光下忙碌着祭祖、烧香。晚上有篝火晚会,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先回到了县城,把自己的事做完后被彝族女士自学梅请到汉唐酒吧,她是个能干的彝族美女,民族意识较浓,虽然我们间的彝语不能相互交流,但用汉语的交流中可以相互感觉到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晚我们聊了很多,魏山的月亮也很亮。第二天参加“滇、川、黚、桂第十二次彝文古籍协作会”,会上各位专家学者各抒己见,发表自己的观点,我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魏山之行就到此。下面才是我们语音采集的真正旅途开始。

云南彝族人口由400多万,主要居住在澜沧江以东的两山(无量山、哀牢山)两江(金沙江、元江)之间的广阔地带。彝语共有6大方言,云南就有五大方言即南部方言、西部方言、东南部方言、中部方言、东部方言。我们的第一站是南涧县(西部方言),去之前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魏山,他把人也找好了,车也给我们准备好的,所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它采集完,请的是一位老彝语专家,他自己还在搞一套用汉语拼音注音的日常词汇,准备出一本书,只要能用汉语拼音都会学里面的彝语。在录音过程中这位专家还留了一首自己写的诗,我用彝语拼音把它记了下来:

Pip nup zap tap chyx ga la (发嫩叶季节到了)

Pip xiet bbiet ddiep bbiet map ddiep(老叶想掉想不掉)

Mup xit ddiep ddep bbiet jy la (大风吹吹掉下来)

我喜欢这首诗,很简单但意味深长。时间原因我们又接着走下一个目标,中间我们去了一个地方景东县,这个县离南涧100多公里。3月29日我们到了景东县,它是个彝族自治县,但居住在县城的彝族人很少,有一些都不会说自己的语言,多数住在哀牢山半中腰,离县城较远,而且不在我们所采集范围,所以没有去。整个县城很干净,我所看到的县城里最干净最有城市化的一个美丽县城,这里有普洱茶、烟叶、木材都是较有名的经济来源。呆了两天我们回到了魏山,在范大哥的热力邀请下我们只有留宿一夜,还是到汉唐酒吧,这个酒吧我们来了2次,他讲述着过去未来,我们在交流中相互了解了各自的故事。朦胧的树影下月光照着这个多情的酒吧,大家陶醉于这个美妙的夜晚。下一个站是禄劝县和武定县,我们在云南大学张教授的介绍下了解到禄劝武定两个县的一些找的人员和情况。4月3日我们在禄劝县民宗局找到了张晋智同志,他很愿意帮助我们的工作。这里属于东部方言,以黑彝土语为主。在张老师的帮助下录完了完整的一套,非常感谢支持过我们的各位朋友。在街上我们还遇到一个彝族婆婆,她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原来她是一位基督徒,看上去很慈善,她说这里信基督教的很多,而且她是6、7岁就信教了。她把我们带到她女儿家,把自己的圣经还有彝汉对译的圣经歌都拿给我们看,还唱了几首歌给我们听,提起来很动人。不过时间原因我们两个第二天没有去看她,很遗憾。4月4日到武定,武定的城市建筑很零乱,不过坝子还比较大。这里的彝语也属于东部方言,而且是云南彝语的代表,支系较多有黑彝、白彝、甘彝、红彝、密岔、撒尼、密那7个支系,他们的语言都有所区别,特别是密岔与黑彝、白彝、甘彝、红彝相互间听不懂。但黑彝的人口较多具有代表性,所以我们就采集黑彝支系的彝语。武定有几个较著名的狮子山、“壮鸡”(是一种黑乌骨母鸡腌成的)很好吃是有名的特色菜、小众教(是文革时期的产物,从基督教派生出来的),这三大是武定的特色。4月6号坐车到玉溪然后转车到峨山彝族自治县,这里的彝语属于南部方言,自称“聂苏、纳苏、三苏”三个支系,聂苏和纳苏相互听的懂,但三苏与前两个很难交流,而且三苏居住的环境较偏僻,我们选择采集前两种,遗憾的是没有时间去采集三苏支系语。我们找到峨山县民宗局普建云等几位同志,在他们的帮助下第二天到峨山县小棚租村龙祥汪毕摩家,下很大的雨,这个村庄在山顶上,但车子通到门口,周围都是山,是个彝族村。龙毕摩全家都能歌善舞,特别是他老婆声音特别好,两个女儿都在县城唱山歌,我们把语音采集完后就和他们一起吃饭唱歌,他们幽美的情歌深深打动了我们的心,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家人都是原生态的歌星,至今还在回味那种感觉,对他们家我写一篇专门报道都可以写的出来。可时间关系我们又走向下一个目标,4月8号到了石林县,几乎都在车上度过,所以大家建议在这个美丽的县城休息一天。这里是属于东南部方言撒尼彝语,第二天到县民宗局,在毕局长和王向方女士的帮助下 ,工作很顺利。他们还把我们带到石林风景区去玩,还带我们去农村考察,非常感谢他们。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又转向下一个目标,4月12日到弥勒,离石林较近,属于东南部方言,有很多支系,各支系语言都有区别,我们采集的是阿哲和阿细支系语。13日我们到民宗局去找人,通过马局长的帮助下联系到发音人员,而且张国富老师是彝语专家,顺利的采完了语音。14号马局长等他们带我们去参加阿细跳月比赛,很幸运能在这儿看到一年一次的民间阿细跳月舞比赛,这个村叫西一镇红万村,是阿细跳月的发祥地。这里的彝族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会跳,而且是原汁原味的民间舞。村就在山上,交通也不错,环境很好,犹如世外桃源,阿细支系的彝族信基督教的还是多,其他就信原始宗教。每个人都穿着自己的服装和乐器来参赛,各个角落都摆满了吃的东西,这个节日也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最好机会。听一个彝族小伙子说阿细姑娘嫁人不给钱,他们的婚姻很自由,只要双方喜欢就行,而我们凉山的姑娘身价太高,穷人娶不起老婆。我们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了一整天,永远难忘,还有很多特色菜(黑山羊肉汤锅、野菜、火锅鸡等)让我们回味无穷。

4月18号我们到云南省宣威市,这个城市看上去污染很大,街上不太干净,社会治安不太好。一下车就把东西放在旅馆,吃饭后马上去民宗局找人,在我们到过的民宗局局长都是彝族,但这个地方的局长是个回族。他很忙但还是给我们安排了人员和车,我们非常感谢。第二天跟着局长安排的车和人到宝山镇一个彝族村,这个村叫嘎立蚂蚁科村,只有十几户人,交通不便,全是彝族,自称“古浦”都是姓 “浦”。

他们的语言汉化较严重,建筑和服装与汉族没有区别,只是到节日才把自己的民族服装拿来穿。在采集时很多都找不到彝语来发音,但奇怪的是他们唱民歌时全用彝语来唱,而且很有特色。那天时间有限且发的音很多都用汉语来说,所以很晚才回到市里。在民工委有个校友叫张尤发,他读大学时记了一些音,记得比较完整,所以我们为了录全,只有厚起脸皮找他录完,晚上12:40才完成。第二天他还请我们去耍,同时张师兄把宣威多数彝族都请在一起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们又跳又唱,非常非常地热情,还把电视台的都请来了,我们感动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虽然他们的语言都已汉化,但他们仍然保留着好客、热情、奔放的彝族风格。在我们所走过的地方,宣威城市算是很差的,但宣威彝族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是最深的。最后一个站是大姚,它属于楚雄州我们过路时随便也看了十月太阳历。它是一年分为十个月,用土、铜、水、土、火5种要素,分别配以公、母来表示:一月叫土公月,二月叫土母月、三月叫铜公月,四月叫铜母月,五月叫水公月,六月叫水母月,八月叫木母月,九月叫火公月,十月叫火母月。我们的前辈真伟大,发明那么科学的历法。晚上我们到了大姚,这个县城很大,而且也干净,我的感觉云南所以县城都比昆明市干净。经过我大学同学的高中同学介绍,这里的县长是我同学高中的同学,他把很多事情都安排了。这里的彝语属于中部方言,自称“里濮”、“倮倮濮”,与北部方言比它没有前附鼻音mb 、 nd 、 hm 、 hn 等,没有边擦音hl 、 hx 。在阿苏伍千县长的带领下,在大姚县赵家店团塘村,找到两位彝族美女录音(里濮支系),一个下午就录完。这个地方正在搞旅游项目,风景幽美,深林植被丰富,空气很好,是个休闲的地方,这里的服饰和饮食很丰富 。第二天我们只有自己行动,县长忙于下乡,我们租了个微型车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是我们这次路途中最不好的一段。这个地方叫金碧镇白鹤村,真是偏僻,村委会和小学挨着的,在一个深沟里,站在这里望上面看只见山和天,山上也只有一些核桃树,住的全是彝族。我们一下车就联系人,他们都很忙,特别是那个村书记,他觉得我们是来路不明,所以不理不睬的,安排了几个给我们,可他们也忙,只有一个老实大哥坚持给我们录完了。这里的彝语是“倮倮濮”支系语,听说很多彝族都能歌善舞,可我们时间原因没有去别的地方,晚上我们回到县城,伍千县长又请我们吃饭,我们真的不好意思,欠他的人情太多了,只有以后感谢他。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也是让大家能看到我们的一点点感激语,感谢我们在云南一个多月语音采集时帮助过我们的同胞们和朋友们,我们有机会的话还要去的,非常非常的谢谢大家!

文章07年久写好了的,想在民族杂志发,结果这种游记不能发,曾这个平台我就翻出来,投在这里了,再次感谢帮过我们的父老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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