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01-29投稿人:赵振王
石 林
在对石林的溢美赞颂和长歌短咏的褒扬人群中,我只是其中微乎其微的一个。而且,只是一个想说不敢说的后来者;而且,只是一个敢叹不敢写的探访者;而且,只是一个敢攀却又不敢歌的跋涉者。
面对那些夺人心声的陡峭如削和巍峨高耸的巨石,我感觉自己矮小得没有了影子;面对那些万千列队像举着长矛剑戟待命的将士出征般幽黛蜿蜓的奇石,我体会自己征战的勇气疲软得落地无声;面对那些鳞次栉比,郁郁然成为森林直刺苍天,亦真亦幻童话般巧夺天工的杰作,我平铺直叙且肤浅暗淡得失去生命细胞应有的光泽。
顽石发芽,那是鬼斧神工的经典之作。
奇石拔节,那是自然之手的不朽巨著。
石林啊石林,高原坚强性格的一方沃土。
石林啊石林,高原贞洁不屈的一面旌旗。
石林啊石林,高原一座神秘幽邃的迷宫。
我在猜测,崇拜石头的米南宫如果瞻仰过石林,他的画笔也许更添一抹魅力。
我在设想,珍爱石头的曹雪芹倘若披阅过石林,他的《红楼梦》也许会更多一层奇幻。
石林,中国国家地质公园恒久的魅力,在南高原经久不息地熠熠生辉。田畴旷野间突然崛起四十万亩的奇峰危石,最能让人慨叹茫茫宇宙的高深莫测。石林原先是海,一片让人无法具体猜想的苍茫大海,至今还能从她躯体的外表层,很容易就发现虫、鱼、水草的化石;细心的人,还能在石林的肌肤上找到蛤蜊、珊瑚、贝壳和螺蛳的化石。时光流逝,沧海桑田,坚硬的石林是大自然变迁的最铁证如山的历史证据啊!
石林把两亿多年前古海底的美丽托升到水面,将和谐灵动的神韵留给求知若渴的芸芸众生。
当我把自己的个体生命,不止一次地放置到石林这片顽石发芽顽石拔节顽石开花顽石结果的茫茫渺渺浩浩瀚瀚的境地时,就会深切地慨叹自己的年幼和渺小。于是,就会长吁短叹珍惜生命和热爱生命,是如此的重要啊!
漫步石林的小路或大道,人人都会有空灵静谧的轻松,个个都可以信手拈来瑰丽的想像,一年四季之中的石林是不一样的啊,四季更替着的想像也是千变万化的啊!
春天的石林,漫游的薄云从“猫戏蝴蝶”飞过“梁祝相送”,常常挡住灿烂的太阳,为的是让痴情的旅人眯起眼睛窥看换装的窈窕阿诗玛。
夏季的石林,飘飞的雨丝里端坐着的“母子石”,正在投入地细看讲经诵佛的“唐僧打坐”。形象逼真的“松鼠采果”和情趣盎然的“双鸟争食”。群山常常被洗刷得整洁干净,朦胧的雨丝罩住朦胧的石林,此时此刻的石林,就是一幅绝妙的水墨丹青。
秋日的石林,落叶悄悄铺满山野幽径,淡淡的秋云掠过山林之间,抚摸着金色的大地。石林尽情地把人、物、生灵镌刻得至善至美,灵动和谐,用广阔的胸襟把神奇与壮美统一到和谐与朴素之中,不分富贵贫穷的界限和摈弃高低贵贱的等级,尽情地体现那形神兼备的神石不可抑制的生命光辉,让人陶醉于天地间不朽的灵秀诗韵里!
冬至的石林,萧谧萧瑟,如若处子。偶有纷纷扬扬的大雪叩见拜访,所有的黛青转瞬变为银白,石林就成了不言而喻中的玉雕美人,虽然少了缤纷的色彩,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清新素静。
石林的美,美在不同方位。
石林的美,美在各个角度。
石林的美,美在春夏秋冬的爱抚里!
石林,山水交融,造出一个独特的风景,山在水里,水在山中,竟让人孰真孰假;石林,怪异的石山,石峰和石柱错落有致,分布匀称,形态各异,绮丽迷人;石林,清澈的湖泊托起石山的倩影,在蓝天白云下尽显绰约风姿;石林,石柱林立,千姿百态,幽深奇特,妙趣横生,充满着大自然质朴原始的无穷神韵!
看石林,看得我信心百倍。
走石林,走得我步履铿锵。
写石林,写得我激情喷涌。
梦石林,梦得我地久天长。
土 林
叩访土林,我一路狂奔。
朝拜圣地,我百般虔诚。
在生活的平平仄仄中出乎预料地走进元谋土林,在人类最早期的发源地元谋祖先直立行走的背影里,我与最最荒凉的土林相握问好,在丽日当空的高原美景衬托下的土林深深浅浅的沟坎深处,我侠胆仗义地叩问遥远的元谋祖先:在这绿色覆盖的南高原,祖先居然留下这么一块生命磁性巨大的土地。无草无树无花鸟虫鱼毫无生命的始动气息,谁敢相信,人类最初的生命就在这里繁荣昌盛;谁敢相信,人类在这里实现手脚分工后走出繁密的大森林;谁又敢相信,人类始祖在朗诵过“直立”宣言的讲台,居然是一隅让人无法想象的不毛之地?
面对人类始祖曾经拥有的美丽家园,我异想天开地突发奇想,意欲唤回一百七十多万年前的祖先,在这片天高云淡的生命圣地,重新再直立行走一次,留给土林松涛起伏的森林和遮天蔽日的绿荫。
土林,神圣得让炎黄子孙顶礼膜拜的胞衣之地,她以人类摇篮的庄重宣言和沧桑羸弱的体态,展示着所有母亲从物质到精神的奉献。这个最先孕育人类的世界不止于沧海桑田,在岁月的洗礼中,她进而成为沧海荒漠。我用母亲所赋予的铿锵有力的双足,以及奢望捕捉始祖矫健身影的好奇目光,多次去接受人类的摇篮在哺育人类后留下的砂砾,对人类性格特点和智慧才干的不间歇地磨砺。这是培养过祖先直立行走的厚重而温暖地大床啊,在没有任何垫盖物的红色大床,我平心静气地躺下身来,睡在这张不是太宽敞却很久远的岁月之床上,就像与年老体衰的母亲恩重似海地依偎一般,微风渐起时让万千思绪和情愫,在黄沙跳跃的动感涟漪中与我耳鬓厮磨。此时此刻,我平凡浅淡的目光,顿然显得如此深邃悠远,土林是一位怎么样细数都无比高寿的母亲哟,她给人类奉献手足分工的巨大嬗变后,仍然把对儿孙的奉献凸现得像土林一样一览无余。
走进元谋土林,仿佛进入一个天然的雕塑艺术馆,千姿百态的艺术形象四处可见,有的如锥似剑,直指蓝天;有的似威严的武士,枕戈待发;有的像大鹏,展翅欲飞。
土林,之于人类偌大的家园,她仅是一眼尽收的弹丸之地啊,面对春笋般生长着且金黄得高贵富态的土林,我切肤地相信每一双闪烁在土林中的目光,在内心深处深深压抑着的同时,也会深深感动着每一个生生不息的生命。我们没有理由因为知道她伟大的过去而感慨着她荒芜的今天。
千万年太短,千万年随风飘逝,透过岁月漫长而悠远的时光隧道,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元谋祖先分娩临产时,源自母体艳光四溅的血水和野狼撕扯不破的韧性胎衣;我们仍然能够看到人类始祖直立着走出高原时,义无反顾却又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憨态可掬的神情;我们仍然感受得到如今的土林已失却了原始家园的原始色调却又永远不失摇篮的安详!
毋须为祖先添油加醋或节外生枝或夸大其辞或张冠李戴地美化天簌般的绝妙口碑,有充足的历史依据可以让子孙们挖空心思地考证,在土林四周纵横交错的红土地上,我们的元谋祖先已经学会了用火。蹿动在南高原的旺旺火苗,那可是人类进化中无与伦比的空前进步啊。人类自从掌握操纵了温暖的火熊熊的火以及无情的火,从此也就掌握了人类征服自然的有力武器,人类在火苗的闪烁中告别了茹毛饮血,生剥活吞的野蛮年代,为人类智力发展提供了文明且优雅的饮食条件,为人类与动物界区分开来提供了文明且高尚的起居条件。也就是从火苗明亮地灿烂高原的那个年月开始,人类便是一步跨入刀耕火种的时代,人类在火的温暖与关爱中进步攀升和健壮发展。
南高原在火的洗礼和检阅中犹如含辛茹苦的老母亲失却润泽丰满的肌肤,瘦骨嶙峋地成了眼前这片无草无树无花鸟虫鱼的别样风景,让子孙们有根有据地痴痴猜想,让旅人破译密码一般地在裸露形态的背面寻找无数个想当然的答案。
在我怀着翻动炎黄子孙的历史开篇的憧憬和怀着对人类始祖诞生地的土林热盼的种种猜测中,我迈着庄重的步履走入肃穆的土林,与松软而古旧的沙土和在日月风雨里仰望云天的土林相窥和热握。
晨曦时面对土林,我默默无语。
丽日中面对土林,我默默无语。
夕阳里面对土林,我默默无语。
面对风霜雨雪经久不息的梳洗着的圣地,我只有缄口不语啊!
沙 林
为了抵达被称为云贵高原第一大盆地陆良县的那片让我久久仰羡的彩色梦,我以芒种季节的耕播心情,孤身一人迈动出探寻的第一个脚印,从滇池墨绿的岸边,目光炯炯有神地盯住东边走去,探问据说是三国时南方少数民族首领孟获的故乡。在雨季来临前的某一个时段上,我最终把惊奇的目光以感叹号般的力量度,撒满南高原整个山系中一个不起眼的山野,当我那些足够的目光在转瞬间健长成一株株遮天蔽日的大榕树而让我失去方向感的时候,我定定神从恍惚中醒来:到啦!
沙林啊,你以什么样的心情,迎侯我的叩拜?在这个迷人的夏季,我把诚实的步履交给你,或轻或重就让你掂量和评语。
当我第一次目击彩色沙林的时候,我急切地弯下腰去,用柔性的指尖拨弄沙林神奇的肌肤,原来那是一件何等惬意的事情,在迷离的猜测中,我仍然体会到蓝色海水淹没我炽热情怀荡漾时的感觉。我与发热发光的沙林都以同样的诚恳态度和紧握不放的久握姿态,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亲情从相握在一起的筋络里坦然而不造作地传递。沙林,是一种独特的自然地理现象。我从沙的生存状态和规律特征等诸多元素和要则里,仿佛看到碧浪滔天的大海,在剧烈地推动着我那份本来就起伏不定的想像的船帆,那根韧性很好的桅杆顶上,居然绽放着素洁的百合花,朝着愚钝的嗅觉释放悠远的香味。想像的翅膀,在沙林的色彩衬托下,比鹰高比云高比心高。
沙林,参天古树般地生长于南高原,已经是让人咂舌的奇迹了,然而,更让人长吁短叹的是沙林还是彩色的。这是一片保护区面积为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形成于三亿四千万年以前具有较高旅游价值和地理价值,属于世界罕见的自然奇观,其独特的地理构造,经过数千万年风雨冲刷,形成了如今这个五彩斑斓、千姿百态的梦幻世界。
彩色沙林,永远是南高原上鹤发童颜的一位岁月老人,顽皮地嬉笑着跳动着哼唱着,变脸般地用黄、白、蓝、黑等颜色,层次分明地镶嵌在肥硕而坚挺俄沙柱或散落于柔软的沙地上,支撑起又一个温润的云南,讲述着又一个婉约的云南,展示着又一个特别的云南。仅与石林四十公里相隔的彩色沙林,石林与沙林以一硬一软的反差和对比,成为一对亲密无间的手足兄妹。石林的至爱胞妹啊,在南高原红色的温暖拥抱中,你七彩的肤色和性格,不会在人们无比的溺爱下丧失固有的元素和特质吧?在以亿年计算寿岁的方程式里,我确定弄不清你不是俊男还是美女,该称呼你是长者还是寿星?
远离大海的沙族啊,你应该是潮汐前探路的先锋还是退潮时留守的将士?你应该是高原的主人还是高原的稀客?你应该是太阳的宠儿还是月亮的爱女?你应该是山野与海水联姻的娇妻还是海底世界派来的信使?抚爱你柔软且极富弹性的肌肤,我真切地听到了你激越的心跳。在生命和细胞的缝隙,我能是你的一寸肋骨还是一缕毛发?
当沙林以千万个充足的理由和根据,凸现在广袤的滇东大地一隅山旮旯里,从此,就没有不让人浮想联翩道理;从此,就没有不让人生发奇思妙想的道理;从此,就没有不让人忘怀投入的道理。
在我叩访的双足到达之际,沙林于清风明月中一美当先,把南高原旖旎的景致,托举得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当康有为把《爨 龙颜碑》称为“天下神品第一”之后,彩色的沙林便很自然地成为人们追忆历史的刀光剑影和人世沧桑的文化积淀。爨碑为历代书法家所推崇,浑厚朴拙的笔法,纵深推进的笔势走向,给人们解读统治南中地区四百多年的爨氏家族的兴衰史,打下了一个厚重的注脚,爨体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了南高原乃至全国的一笔无懈可击的文化遗产。
就让历史远去吧,续写现实生活的笔法更精彩。每年三月在彩色沙林举办的国际彩色沙雕暨沙雕大赛,这种全球首创和世界惟一的文化艺术赛事,吸引着中外艺术家纷至沓来,并留下了艺术家们风格各异的艺术作品,栩栩如生的后世作品与天然的彩色沙林相映成趣。眼下的彩色沙林,正以饱含人类初始时的远古荒蛮和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面貌,被旅行者和观光者全方位地感受描述体会和雕琢精品。
在我以积极的心态虔诚地叩问沙林的当天,日月星辰微笑着与我擦肩而过。
抬头凝视时,天,还是蓝色的;云,还是洁白的;风,还是凉爽的;山峦,还是翠绿的;月光,还是柔和的。
低头沉思时,土地,还是热的;足迹,还是匆匆的;情愫,还是炽烈的;心绪,还是起伏的;行程,还是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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