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02-03投稿人:赵振王
出发前,并不想为一次简单的骑行,留下一篇什么专门的文字,我不想戴上一顶矫情的帽子,为自己的个人行为赚取一些廉价的赞美。
走在路上,人的思维就会无羁无绊地活跃,就想起有关路上的许多事情。那是1990年的7月16日,我单枪匹马地一个人从昆明出发了,静谧的雨帘中,没有任何人为我的骑行挥手送别,这样的场景很真实。那天早晨六点钟的省城,小雨像出征的壮行酒斟满了还溢了一地。那辆在胯下的26吋凤凰牌自行车,犹如一匹脱缰的战马,朝着大理一鼓作气地奔驰着。蹬到碧鸡关回眸一个偌大的昆明城,忽然觉得人比城还要大呢。直到今天回过头去理性的分析,才发现这样一个普通的道理:人大,大在心;城大,大在形。
整整二十年没有骑自行车,或者说没有这样长途骑行了。当年征服390公里的征途,原本设计骑行三至四天时间,第一天到禄丰陪恐龙化石住一宿,第二天到楚雄参加一年一度的火把节,第三天在祥云的云南驿搂着光滑的石板路睡一夜,第四天到达下关,与激情的下关风相拥而眠。然而,变化比计划快啊,勇气缩短了距离,地球也在无形中变小了。结果,两头摸黑地用了两天功夫抵达目的地。那份毅力和那种速度,回想起来自己也是惊奇不已。那时吃的是年龄饭啊,满打满算26岁,那个年纪就是一股冲天的气,真的势不可挡。
二十年后的第一次远程骑行,我选择了施甸。骑行前的头天晚上,我在自己的QQ空间的心情栏里写下这么一句:想在周末里骑行,就在心里择算一个路面、距离、环境都适宜的目的地,去征服!
当征服了60多公里的路程到达金布朗之乡,静静地坐在暖暖的阳光里回味旅途,就觉得施甸与保山,其实就隔着一座山。为了一份翻阅的喜悦也就有了敲打键盘的欲望。写点什么呢,心里没有数,毕竟只是五个多小时的骑行时间,尽管有翻山涉水,尽管也有坝区疾行,脑子里却是运行中两耳风吹过的呼呼声。那声音一点不矫情,像一段抒情自由的轻音乐。
出门赶早,这是我一贯的作风和坚持了多年的出行原则。走早些好啊,路是为早起的人腾空了的。当年在丽江工作,营房就在古城的望城坡上,有诱人的石板路指引着进城的路径。每天早起在古城里晨练,在发亮的石板路上轻松小跑,就会遇到不间断的开启木门的“吱呀、吱呀”声,那是在现代城市里少有的声音,那些与人间烟火极其亲密的久违音韵,在与古马帮迎面相遇或者擦身而过的臆想中的瞬间,最大限度地激活了我的创作热情。故而,一直以来,我固执地认为早起很好,并且一直坚持,很少间断。
在月光的疼爱中,我们融入拂晓前的夜色,逃离城池后拥抱自然的那份惬意之气源自于刷刷滚动的车轮。从起初对城市的向往到眼下对城市的叛逆,我很难弄清楚是自己心理有疾患呢,还是日益扩张的城市消弱了我对它的亲和力?!
在公路上骑行,车辆越少越好,一条大路就是一片天空,被驾驭的车轮就像矫健有力的翅膀可以歪歪斜斜地自由飞翔。宽敞而平坦的前路,总是有形无形地诱惑着行路的人提升速度。看来人生之路是越宽敞、越平坦越好啊,可惜这仅仅只可能是一种假想和奢望。再宽的路,也有变窄的路段;再平坦的路,也有摔跤的时候。
施甸,是金布朗的故乡,那是一个以布朗族为主体民族的县,是一块以“年猪饭”闻名全省的滇西沃土。说到杀猪饭,整个施甸就处在飘香的氛围里把微笑献给四面八方。施甸坐落在怒江以东,隔江与龙陵县遥遥相望,南与永德县毗邻,北靠古老的永昌大地保山,东接邻县昌宁。滇西抗战时期,施甸是真正的前沿阵地,老鲁田与松山隔江站立在同一个高度上,以两军对峙的形态僵持了整整两年多时间。蜿蜒东来西去的滇缅公路从昆明始发,行至施甸以北的一个小地方,正好是“707”公里,智慧的先人就以707为名,取了一个以数字为名的地名,一直引用至今。当年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的指挥部就设立在707附近的有旺镇,整个施甸就仰仗怒江天险,成为牢固的大后方。如今,位于施甸县境内怒江东岸的滇西抗日防御战场90公里江防线上,碉堡林立,炮台、炮车路、堑壕纵横于阵地,抗日宣传标语、纪念碑、纪念地、战地医院、军民办事处等保存相对完好。为了那些抗战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我在盘算着抽时间去不断地逐一地翻看那些实物,也许,对个人、对后来者都会有一定的启发和触动。
到达707时,已经是十点整了。用过早餐后的第一愿望就是在“707”三个字下面留个影,以示到过或者骑到过。留影于我而言是一个机械的过程,一站到镜头前面我的面部肌肉就像打了摩丝,紧绷绷的失去了以往的弹性。尽管如此,还是让相机履行使命,“咔嚓”了几声。美中不足的是相机不知何时受了点轻伤,翻看照片的镜面玻璃右下角裂成了一个剪刀口,形状极像361°品牌的那个造型。也许是我的衣服和背包都是361°的缘故吧,只有相机不是,所以,烙上一个,无意间的人为破坏,反倒成了一种天意的安排。我一向有自我安慰的一点小本领。尽管相机买到手还不足一周年,挂点彩到显得见过风雨,就像人额头上的皱纹和间生的白发,多点沧桑感却透出成熟的气味来。
过去,我一直认为施甸坝子是北高南低的走势,经过这次一辆汉特2.0的骑行,我才彻底清理并纠正了过去的错误认识。认识上的痼癖有时候比习惯上的痼癖还要顽固啊,通过这样一次纠偏,才真正感到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的互为关系,必须由二者的有机结合才可以得到辨证的统一。
第二天下午回到营地时,就有了又一段心情:这次来往140公里的周末骑行,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和意义,就是去兜兜风吧。只是觉得兜风与散心,有时是完全分离的两种心境啊!
新年伊始,我买了新车,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新车“开”出男子汉的风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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