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02-06投稿人:毛军
童年故事之〈二〉
回到我母亲的家乡后,不再去二舅家了,去另一个海来阿普家,海来阿普家住在高山上,海来阿普是一位放牧老人。白天放牧,黑夜编筐。吃的是洋芋和燕麦,大米只有过年过节时才吃上几顿。其余就是吃洋芋过日子,生活十分的艰苦。但真正的苦还是来自另一种精神上的苦,让我苦不堪言。记得有一晚上,天真、活泼、顽皮的我,不听人家的话。他们看不起我的调皮捣蛋的行为,海拉阿普家的两个儿子找来了麻布口袋,把我装了进去,他们把我挂在火塘上,火塘里的火很旺,烟也很浓。旺盛火把烤得大汗淋淋,浓浓的烟把我熏得很狼狈。浓浓的烟从我鼻子钻了进去,使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怎样哭都不让我,我苦苦地哀求:我以后不再调皮了,我不再捣蛋了,人的心毕竟是肉是长的有心弱的时候。他们才放了我,也许那时我的母亲无声的哭泣着,也许我的母亲感到很无奈,只是自己没有威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的受苦,于是我和母亲有了一段漂泊的岁月。拾回是一种流离失所的感,写下是一段幸酸的历史。
去德昌县走亲访友,去德昌海来家,在去海来家的路上,母亲买了四瓶茅台。我和母亲每人各拿两瓶酒,在半路上,母亲的酒不小心被她打碎了一瓶酒。到亲人家后,我的母亲撒了一个美丽的谎言。当时她向我眨了眨眼睛她说“在路上,我说他拿不起,他说他能拿这个娃儿把酒打碎了说是酒被我打碎的。”在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样说,我感到很茫然,我感到很困苦。为什么大人拿的酒被她打碎反而小孩子拿的酒没有被打碎,多少年我一直在找答案,我今天终于明白了。那时我的母亲心事太多,都是来自来生活的苦与难,她那时决会想怎样面对生活,怎样抵抗命运的残酷,怎样走向未来,怎样成家立业。造就了一个可笑可哭的故事,生活不如意充满了戏剧的色彩。
又在那里遇到了抢婚在〈我们彝族古老婚姻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家族里一个妇女丧夫就必须再嫁于家支内无妻的、丧妇的男人。〉在给亲人家野外劳动时,俄木阿皮家来了体强力壮70个男人,把我和母亲背走,我是撕心裂肺地哭,母亲是怒气冲冲地骂。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回赶,一路上这样地来到了俄木阿皮家。由那是我太小不懂事现在从朦胧的记忆里想起是片片离碎的往事,可能当时他们举行了辉煌浓重的大山婚礼或是简单的杀猪打羊。后面的事情我忘得一干二净。如何从那里走出来,是谁帮助了我们,谁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今想来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因为那是我才三岁,太天真、太纯洁,时间已经过去了17年忘记得太多,想起的太少,只是想起就会心痛,听说后来打官司打到了四川凉山州人民法院胜诉。
从德昌回来,打完官司后,我和母亲在一个没有出嫁的海来家姑娘那里过日子,那位姑娘我叫表姐,那位姑娘心底善良。在她那里,我和母亲都过的很快乐,是我和母亲在前面别人家里所过的日子中最好的。她吃什么我们就吃在她哪里过了一年。不是她不对我们好而是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这样过一辈子,之所以在一个深冬里,我的母亲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选了一个屋基,天天背水去浇灌,这样土墙会牢固一些,在山上水源不好,让我的母亲受了不必要的苦,如果在二半山或在矮山上,在平原上的话,用胶管就可以把水引到的。在高山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在这样连续做了十几天。母亲又上山砍树木供修房屋时用,砍好了树木后,就开始修起了房屋来,在修房过程中,在大山没有电灯,没有煤油灯唯一有的只是松明。连松明都是那些有体强力壮的汉子家庭才有,一个黑暗的夜晚里,母亲一不小心踩在一把放在床下的斧头锋利刀刃上,突然飙出了许多血,母亲叫我去喊邻居海来阿普家的阿玛,我去叫来了海来阿玛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母亲和海来阿玛不让我们小这些孩子看,〈海来阿玛家有两差不多有我一样高的女儿〉后来散上了一些叫“刀口药”的山药,用破烂的布包好了才叫我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母亲坚持着修房子,这样继续坚持了二十多天后,一个小小的房子已经基本完成了,只差上面盖的了,在大山上修房子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花费是不少的人力、物力、畜力。没有人手的是修不了房的,但是我坚强的母亲,我亲爱的妈妈。用自己的信念征服了困难,从遥远上山砍竹子来盖房,总共用两个月的时间修好了房屋。那时有位男人来取表姐〈前面我说善良的姑娘成亲嫁给了他〉母亲从她那里买了洋芋还买了过年猪,没有家具没有家畜,唯有一口锅,听母亲说是她用自己的东西从别人那里替换过来的。但是趁我和母亲不在的时候,小舅把它背走了,我们回家时不在了,母亲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情,因为原来是从小舅家拿来的,母亲非常的生气,第二天,母亲冲进了小舅家,母亲看见了那口锅正在煮着洋芋,母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把那锅从三锅上拖下了来,锅内的洋芋和水撒了一地,锅也破烂了。小舅母和母亲吵了起来,我害怕极了。她们后来打了起来,村里的人没有去人劝没有人去拉反而小舅和大舅家的大表哥挑水来泼。我目瞪口呆地,呆呆地站在墙脚下,后来村里人用扫把和鸡打后。拉开了,〈在彝人的风俗里女人打架必须用扫把和鸡打后才能去拉〉我一声:妈妈----!我跑过去,我看见!我的母亲眼角略带湿润,从苦脸上绽放一丝笑容来。嘴里说没有事,妈妈没有事,哎哟!把我的宝贝吓着了。村里的人把鸡烧好了,说是必须打架的人吃才好,我的母亲接过一小块鸡肉。她撕一点放进自己嘴里后,递给我说吃。你的妈妈没有事,然后妈妈无奈地把我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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