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波豕觉默西北方有个叫“双虎栖”的小村庄。双虎栖北面的风垭口上有一对传说中的“夫妻石”，不管远看近看，都真的像两个人正相拥而泣，旁边还陪站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相传遥远的大凉山地区，一对年轻人暗中相爱了，而相爱的人似乎往往是都藏不住情感的，总要露出些蛛丝马脚来，这一露可不得了！他们的主子想，你是我的奴仆，不仅身子是，灵魂更是！怎么不经我的允许就敢私自相爱了呢？这不是犯上作乱么？主子似乎不仅出于维护自己的权威与面子，更有其阴暗肮脏的想法藏在心里头。说白了就是想霸占这位美丽女仆的欲望，以及由此产生的火焰般的嫉妒。结果可想而知，这对可怜的情人，自然处在主子的淫威之下，像两只双飞双宿的鸟儿，狂风暴雨下倾覆了巢，无家可归，无力可援而羽毛凌乱，瑟瑟发抖了。无奈之下，只有逃命一路可走了。于是，趁着某个漆黑的夜晚，他俩牵手逃跑了。跑啊跑，终于跑到波豕觉默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觉着这片莽莽森林正可藏身，而且这里有取之不尽的猎物，用之不竭的土地，便停下疲惫不堪的脚步，想在此安居乐业，繁衍子孙了。密林深处，终于燃放了默豕觉默第一缕青烟，附着一对特殊的情侣满腔的虔诚和希望，袅袅地穿过繁密的树梢，直向青天飘去。尾随而来的乌鸦鬼灵一般的锐眼一下子抓住目标，盘旋着身子，衔了一口青烟，随即飞回去，向主子喋喋禀报邀功，且搬了一帮兵丁尾随而来。满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这对情侣，看到凶神恶煞般的兵丁步步紧逼，冲天的愤怒不由从绝望深处喷射而出，射出人间最恶毒的咒语：“太阳神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格尼神啊！毁了我们吧！我们愿和我们的仇人同归于尽！”一阵狂风猛卷沙石，昏天黑地扑面而来。狂风过后，所有在场的人，一瞬间都变成了石头，按他们当时的不同的姿势立在原地，面对悠悠千古，风沙雪雨。

夫妻石的头部相互依偎，自然构就了下面很大的空地，很像彝家牧人逐草而搭的简易的草棚。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双虎栖放羊，每逢下雨，便纷纷跑到夫妻石下躲雨，偶尔也会生火取暖，暖意与寒意相侵，自然生出些许倦意与睡意。晶莹的水珠沿着石缝滴答坠落，和着细细的雨和氤氲的雾，神情便不觉迷离恍惚起来：一声凄美的叹息，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倏然飘过我们的耳际，小小的身子不禁为之微微一颤，就颤出一丝恐惧的汗水来。

（此乃民主改革时代的版本，为了忠于历史，特如实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