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09-09投稿人:古叶
寒冷的火焰,暗淡的回忆,沉重的呼吸,整齐的混乱,光明的烟雾,成了我心中永远不能打开的心结。——题记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还未完成的夙愿。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不愿意打开的结!
笑容不一定代表快乐,就像流泪不一定代表伤心一样。其实笑到最后的人才是伤得最深的人。他们总是喜欢用笑容来淹埋自己内心的悲伤,在他们很悲伤的时候,也不曾忘记“开心”地一笑,又有谁会去在意那笑容背后的伤殇与痛楚!他们总是把自己的心情加上一圈圈的马塞克,让别人无法辨认他们心情的色旨。
随着时间的错位,跟着空间的转移,他们的思维在某个时段突然定格,因为那是他们伤心地哭不出来的时刻,只能用笑容来掩饰太多的无奈。他们总是会用自己终身的灵魂来旱卫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那份伤感,那段痛苦,那个人,那种心情,成为自己终身陪伴的《圣经》,让其成为最纯洁最美丽的回忆,让其永远督促自己以后每一步都走的踏实沉稳!这或许将成为他们内心不能说的秘密!也或许成为他们永远不能打开的心结。
他们都讨厌嘈杂的地方,他们要的是在一个安静的草原上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让思维成为载负伤感的列车,回到曾经在一起走过的岁月,乞忆曾经的快乐与幸福来梳理今天混乱锥心的伤痛。失去的快乐或许可以使一个不孝的疯子学会思考吧,思考那段深刻的错,那段因为年轻而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
曾经不会珍惜,忽视了你对我的好,你的无私,被我认为是何等的理所当然,而且一直在抱怨你给的还不够多,对你总是不理不睬,对你总是大吼大叫。我的吼、我的叫、我的冷漠,在你的宽恕过后,伤痛和悔恨在没有你存在的时候汹涌泛滥。
记得以前每个早上阳光照满我们庭院的时候,你轻轻地在我的耳边呼喊了很久,我才很不耐烦地起来,夏天的早上总是起不来,那个时候我很讨厌你的声音出现在我早晨的梦里。每次你的呼喊都换来我粗声谩骂,这一切成为了今天无法乞赎的罪,永远成为我心中不能打开的结。那时候的你们也许是割荞面回来了,也许是在土豆地里除草回来了,也许是摘花椒回来了,你们一定很累了,也很饿了。但是当时我就没有给你们煮早饭,我要做的就是睡觉,而当时我认为你们的回来是给我最大的打搅,我非常的恼怒,那年我9岁。
我起来以后睡眼惺忪地等你给我洗脸送饭。在吃早饭的时候,你说:“今天我们要去摘花椒,忙得很,你去放一下牛啊!”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很生气地把手中的马勺子丢进汤锅里,“我放不起!”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出门,狠狠地把门一关,很伤心地走了。那时的“伤心”成为今日无法弥补的惭愧!
记得那个寒冷的初冬,寒风刺骨,黄叶飘飘,操场上的草都黄成一片,那年我在学校里生病了,误以为是肝炎,我当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是冕宁的,听说我可能得肝炎后,就当着我的面说:“啊喯,肝炎是要传染的,以后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耍了,你自己的碗筷也必须要注意,不能和我们放在一起。”我打电话给我们队的队长说,要你给我送钱让我去看病。第二天,你穿着黑色的披毡来学校,当时你穿着一双绿色迷彩胶鞋,鞋底沾有很多泥浆,看得出我们老家下雨了,还有那件青蓝色的大脚裤,看起来很像一件裙子。当时我脑袋都涨大了,我宁愿不看病也不要让同伴笑我爸的这种打扮。当时很幼稚地认为我的同学看到你这身打扮后,他们会看不起我的。我当时就跑到寝室躲了起来,后来你找到我的班主任你们一起在寝室找到我,我很无奈,低着头,站在床边,我不敢看我的同学,我偶尔听见他们在悄悄地说什么,我用眼角余光瞥见他们在指着你的那边,在偷偷地笑,我依然低着头,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那年我在西昌农校读书,刚满15岁。
我们从学校出来坐在开往凉山州一医院方向的公交车,当时你从一个布袋里拿出你从家乡给我带的梨子,我当时说不吃。你还是给我说:“吃吧,很甜。”你很慈祥地向我递了一个梨子,我当时很为难,我很想大声地给你骂到“哪个吃你这种梨子啊,是农村带的!”但是当时车上有很多人,我不好意思,就只能接过你手中的梨子,很不情愿地咬了两口,我旁边的一个汉族乘客瞥了我一眼,当时趁你没有看着我的时候就把梨子丢到窗子外面。我当时不知道梨子是什么味道,但是我今天可以想象出那个梨子是比全世界的蜂蜜还甜的梨子,那个梨子有你千般思念,有你万般的关怀;有你千里滔滔走来时给我的祈祷,有我万里迢迢赶来时对我的期盼。但是无知的我,可耻的我,幼稚的我,该死的我,把你的思念,你的关怀,你的祈祷,你的期盼,丢进车子窗外茫茫人群中,把最甜的梨子丢在2002年的西昌农校门口,我现在经常情不自禁地到那个地方那个去寻找你给的这个梨子,但是我怎么能找回呢?这个错,已经无法弥补了,成为我终身地遗憾,终身的惭愧。有些事情原来错过了就不能再回来了,有些机会是失去了就不能再拥有了。我现在很喜欢吃梨子,尤其是家乡的梨子,我在找那个你给的梨子。但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找到,一辈子也不能找到了,那种甜已经定格在2002年冬天中午时分。
你带我去做B超检查,医生说不是肝炎,你很高兴,我们就买了一些药就回来了。你带我来到西昌农贸市场,我们进了一个面馆,那儿的面是西昌最便宜的。我们走进去时,对面来了一个很漂亮的服务员问我们:“吃什么?”你用很不地道的汉语说:“红汤牛肉面”服务员用一种很鄙视的口吻说:“两碗啊?”你用很和蔼的声音说:“一碗就可以了。”你说你今天在家吃的很饱了,现在还不饿,不想吃。我们在那儿坐了很久你给我说了很多,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要农村受苦之内的话,但是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认为你是个文盲,对于学习这个方面你什么也不懂,你没有资格教育我。过了很久,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我们的面前,你说:“快点,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碗面的热气好像把冬天的冷气都温暖了,你在我的对面安静慈祥地看着我,我拿起筷子静静地吃着,心里在想,他为什么不吃呢?他也应该要吃一碗的啊,他很难的到汉族 地方来一次的啊,在家又没有这些,他怎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吃一碗呢?我吃了很久,觉得我不应该全部吃完的,我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眼角有点不舒服,心中好像有一股暖暖的气体在流动,我不敢看你,一直低着头,吃着碗中的面,我很喜欢这种味道,但是我就吃不下去。
我悄悄用眼睛瞟一下你,我最不愿意看见的还是被我看见了,你从你的布袋中拿出一个布满裂痕的荞粑粑在哪里津津有味地吃着。我断定这是烧的荞粑粑,因为我用这么多年来在家的经验可以清楚地断定只有烧的荞粑粑才有这种像干旱多年的田一样布满网状的深深的裂痕。农村家人们要赶时间的时候来不及做饭就用荞面加冷水拌一下捏成团,丢到火塘中烧一下就可以带到路上做午饭 了。而这种荞粑粑很干燥,没有汤就不能吃下去,以前彝族出去打猎,或是远处打战的时候就是带这种粑粑,然后他们就在荒山野林中找一处清澈干净的水,用自带的木碗乘一碗清水放点洋面粉下着这种粑粑吃,就成为一顿很美的午餐。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已经是2002年了,21世纪了……我看着他手中荞粑粑上错综复杂的裂痕,我的心好像在吱吱的裂开,荞粑粑上的裂痕转移到我的心上。当时我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啊吧吧,吃饱了,吃不下了。”“你快点吃啊,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学校就没有吃的了的啊” “我真的吃不下了。”你怎么说也我也不吃,你断定我真的不吃以后说:“不吃好浪费啊,那我吃掉。”你拿起筷子,很安静地吃一口面子劈一小块荞粑粑丢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发出吧嗒吧嗒地声音,我在旁边看着你。此刻,慈祥、温暖、酸涩……我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我一直看着你,我忘记冬天的的寒冷,我忘记我周围的人群,酸涩放肆充斥着我稚嫩的心。当你把碗中的最后一滴汤喝完的时候,用粗糙的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深深地叹一口气,把那个灰色的布袋的头尾甩在一起挎在左手的肩膀上说:“啊吧,饱的很了。”然后穿上你的披毡,给服务员说:“老板,收钱!”服务员板着脸,到我们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四……块……五……”当时有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怒之火在我的心中跳跃。你还是不慌不忙地从第二层外套胸前的衣兜里掏了一半天,拿出一个印有“食盐”字样的折叠成正方形的塑料盐袋,从盐袋里拿出一小叠零钱,数了一半天,数出4.5元给服务员。服务员很不耐烦地抢一般地拿过你手中的那一打零钱,好像如释重负般地走了。
这碗面是我目前觉得最好吃的一碗,也是吃得最心酸的一碗,我吃了那碗面以后有一段时间,很讨厌吃面,尤其是牛肉面,但是我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吃一碗红汤牛肉面,我想回味两个人一起吃一碗面的感觉,回味那种飘荡在冬天空气中的温暖,回味那个不能回来的傍晚。
2003年十月份,秋雨绵绵湿牧人,黄叶飘飘愁游子,那天我从学校回来拿生活费。我来到墨家路 的时候正好遇到你。在那青黄色的草原上,雪白的羊群,亲吻着秋日的地皮,一个接一个地走在安静的秋色中,而你撑着一把黑色的打有很多补丁的伞,在羊群的边缘走来走去,你看到我回来,就走到我的身边寒暄了两句,把系有绿色带子的钥匙扣递给我,就跟那羊群跑到山的那一方了。我看见你的背影和羊群消失在山的那头,我在原地休息了一下就回家了。
我拿了生活费,第二天就回学校了,那个月本来是要放5天假的(我们学校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一次放5天。),但是我和几个朋友约好要一起去爬庐山,那个冕宁的“朋友”还说是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说是他们都有女朋友了,只有我没有,这样不好。我也还是很期待,所以就到家的第二天就去学校了。
我去学校的时候只有冕宁的那个“朋友”来了,其他都没有来,他要给我介绍的“女朋友”也没有来。那个月我们学校不放假,要推到十二月下旬才要和彝族年一起放。我十月分回家后只有到十二月末放彝族年的时候才能回家。
阴差阳错,秋日草原一别成了一幕回不来的画面,永远定格在墨家路边的山里。那个跟随羊群的背影静静飘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永远不会在见到。如果可以让我回到过去,我会在某个时候扑在你的怀中说千万声我爱你,但是人生没有如果,一切成了不能打开的心结的,我的不孝,我的无知,我的虚荣心,让我失去了好好爱你的机会,失去了孝敬的你机会。你给我留下了无限美好的回忆,但也因此而让我怀揣太多的惭愧。
你给的爱我只能在内心静静封存,曾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这成了我终身的遗憾。如今想对你说声“我爱你”,可你已经被法老用一道深深的黑幕阻隔在里的另一边,静静躺在木架上,你在我面前静静躺着,就这样静静躺着,你这种无声无息的走让我很讨厌,你离开,让我措手不及,想要对你说的话只能存留在我的心底,流在每夜湿枕的泪里。现在我们彼此真空存在,阴阳两隔,你我说的话都没有了传递的介质,一切都已经成为无奈,我只能哀痛收回我要说的话,再多的呼唤只能唤回太多的哀伤!
那一道伤疤,那声炮,那辆车,那杯酒,那一张静静的面孔,那群人,那把火,那堆灰烬……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剧痛一生,血淋漓地痛一生!你永远都是喜欢沉默,你知道你的沉默给了我留下了多少痛楚吗?你连我最后说对不起的机会都不给,你连我最后说我爱你的机会也不给,你这是给我的一个报复吗?报复我曾经对你的不孝吗?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也是因为你过于的爱,你过于的好,使我今天夜夜泪湿梦,你真的太自私了!你如果爱我的话,你如果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知不知道,你的离开让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好恨你,恨你,一直恨你,现在好了,你现在很安静地躲进天堂,在那无忧无虑,你就是爱逃避,逃避,就是逃避,你的志气跑哪儿去了,你还算什么“男子汉”啊?你是“耨夫”,你就是“耨夫”!你以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而今天为什么不为我多停留一刻啊?
很多年过去了,我每晚梦到你时,泪静静打湿枕头,我现在不会哭了,从16岁以来,我从来没有流过泪,因为,我不想看到别人看到我软弱的一面,我总是笑对生活的每一天,在伤心的时候,仰望天空,让泪流回眼睛,你说过的,人去世了以后都会到天上去生活,在那里有我的爷爷奶奶,。我一直想像着,月亮可能是你们的路灯,我相信你每晚都像以前那样编箩筐之内的东西,所以我很喜欢看月亮,我想把对你的爱寄予月亮折射在你的面前,守候你编箩筐,让你不寂寞,就像以前你在人间的晚上编箩筐的时候要我给你点煤油灯一样静静地守候着你。
我不知道你们的国度是否能听到我呐喊!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了,活着的还是每天忙个不停,也许你也在天的那边也很忙吧。以前听你说过“去世的长辈每年都要变成各种各样的鸟回来看家人的。”我在那片墨家路边的草原上种上很多很多的松树,等带你化做可爱的布谷鸟,每年都来这片松林间栖息,来看我在松林间不停画着那副《草原送别》画!听着你啼血般的叫唤声,我禁不住哀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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