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之歌（组诗）

 

（一）     哭泣的歌

 

这是一个没有图腾的年代

祖先的格言

寄寓亡灵的竹签

被安放在破旧的屋檐下

像失了魂一样的存在

 

这是一个没有依托的年代

失明的老妪

断奶的小孩

还有新婚的寡妇

被安放在断崖的木屋里

像失了魂一样的存在

 

这是一个没有健康的年代

羊皮鼓下嗷嗷的嚎叫

点滴下啼啼的呻吟

还有高高举起的右臂上的针管

被恶魔和毒品侵蚀过的躯体

像失了魂一样的存在

 

（二）月光口弦

 

没有黑色的夜晚

坐在月光下

祈盼东边的山顶

翻滚出鱼肚般的白

哪里料得

这竟是一个缺失黎明的夜

 

没有黑色的夜晚

透过丝巾的光

恍若傍晚的彩霞

她底纤手拨动薄薄的口弦

你可想过

这竟是唱给短命的丈夫

和夭折的儿子的祈盼之歌

 

没有黑色的夜晚

望着米脂般的月盘

恍若爱人的怜悯

和儿子童真的脸庞

她底喉咙发出呜咽地深沉的哭泣

谁曾想过

这竟是一个寡妇的思恋之歌

 

没有黑色的夜晚

泄下清新的月光

照在深深的百褶裙

恍若岁月留在脸上的皱纹

她底金黄的薄片

轻轻的吟唱流连的记忆

天知道

这竟是一个彝家女的生命之歌

 

 

（三）我这一生

 

童年

想背着书包

握着铅笔

顶着和别人一样的天菩萨

梦想这样的活着

后来赶着老牛

登上了那个青草瑶瑶的小山包

 

青年，

想娶个美丽的嘠莫阿妞

赚那星星一样的元宝

像支格阿鲁一样

牵着猎狗，守护山河

后来背着箩筐

爬上了那个漏雨的木板屋

 

老年，

想柱着油亮的拐杖

盘着柔柔的青布头帕

安详地坐在老屋下

看儿孙成群

后来弓着腰

目送抬着儿子的河流汇聚在祖群火化的灵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