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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祭

作者:文莉
发布时间:2010-12-06投稿人:文莉


时间过得可真快,奶奶,曲指一算,您离开我们都二十年了,但您健在时的好多事仿佛都还是在昨天。

从我记事起,您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身体还硬朗,除了冬天风湿病爱发作,热天还能下地干活,还能干家务、带我和妹妹。但也就是这个可恶的风湿病,后来竟夺走了您的生命。

也许我是我爸妈结婚八年才生的缘故吧,您对我没有农村老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反而疼爱有加。我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您像是怕哪天哪一整大风会把我刮走似的,到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就是走亲窜戚也不例外。也跟惯您的缘故,一看不到您就哭。

小时候我们农村生活条件不好,我们家是要有客人来才吃肉的。每次客人来,吃饭的时候您就会悄悄为我盛饭,上面薄薄的一层饭,下面全是我爱吃的瘦肉。那时我最爱吃猪皮,每次和您吃饭您总是把肥肉吃了,皮子留着给我。我问您为什么不吃,您说人老了,牙不好。我就心安理得的吃着您留的猪皮。

那个年头咱家吃面也是很不容易的事,煮面吃的时候我妈常常剁点干辣椒,放在猪油里炒会儿再加点水煮沸就是面条哨子了。那种味道真的很香,有时做梦都能梦到,现在就是吃山珍海味也找不到哪种感觉了。有时候您看到锅里的面条少,就说小孩多吃点,老人吃多了不消化,尽往我的碗里挟面,我也认为您不爱吃。

咱们老家冬天是很冷的,一到冬腊月,天气一变阴就结冰,常常都是零下七、八度,每晚上您都把您的衣服脱来把我的脚包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再紧紧的抱着我,睡在您怀里的那种感觉到现都还记忆犹新。奶奶,那时我年幼无知,现在想来您该多冷,您是不是好多个晚上都没睡着觉。在我还读小学的时候,经常左邻右舍给您点好吃的东西,您就是捂着、捏着都要等到我回来给我。清楚的记得,有一次您带我去寨子上吃喜酒,您舍不得吃您的那份,将豆腐颗和酥肉粑用一支筷子串在一起带回来给我吃,我还怪您丢脸,给您沤气。以前听我老爸说过他小的时候您打过他,但在我记忆的仓库里没搜索到您打过我或骂过我的一星半点。后来我进城读书,和您一起生活的时间少了。有次放假回家,才发现您蓬松头发都全变成银白色,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像一具风干多年前的枯树。那时常听到您说身体不舒服,我才发现您真的老了。也就在那个假期,现在己记不清我无意中说什么话让您生气了,您有史以来第一次生我的气,直到我去了学校您的气都还没消。也就在那学期的一天,传来您去逝的噩耗,等赶回去也没能见上您最后一面。惹您生气的事也让我至今难以释怀。

您在我的记忆里为人是那样的耿直,现在经常听我妈说我和您一样的是直性子,也许是受到您的影响吧。尽管现在我这种性格己经与社会的发展不怎么适应了,但我决不会去改变,因为只有从中我才能找寻到您的影子。

二十年多年了,我从当年不懂事的黄毛丫头成为人妻、人母,才明白您不是不想吃猪皮,也不是老人晚上吃多不消化,而是您以这种方式把爱全部给了我。因而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会不由的心酸,有好多次,我晚上梦到您都会哭着醒来,我丈夫问我为什么,我说梦见您了。他说不至于吧,都这么多年了。奶奶,我对您的这份亲情与怀恋,您在九泉之下能够感知吗。

每年清明我都回去给您上坟,七月半也没忘记过给您烧钱纸,就是后来我婶娘多次提姑娘嫁出去了就不该回去上坟了,我也一直坚持着。

我小时候给您说过,我长大要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可还在我未成年的时候您就驾鹤西去了。“子欲养而亲不在”,如今尽管我有能力,但除了两行泪水和这几个无力的文字外,还能为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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