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只有两种声音
哭声还有笑声
但笑声也是哭出来的
我记不清有多少孤儿
同他们幼小的名字
我只知道
他的父亲是痛快地哭死的
他的母亲是悲怆地笑死的
父亲临走前
还叮嘱他的儿子
要继承他的一切
包括他身上腐烂过的病魔

其实故乡还有一种声音
遮着吧
掩着吧
以顺应天命的名义
供给他衣食的声音

可是夏季的烈日使我的伤疤发炎了
脓水涨得我身上的伤疤裂开了
发霉了
生蛐了
我撕心裂肺呀
你还遮着
你还掩着
你不要以为高枕无忧
其实你已千疮百孔

躬着你高贵的身体
细细地听
故乡的嚎叫声
像不像笑声
故乡的呻吟声
像不像哭声

故乡啊 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