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0-12-31投稿人:文旭锋
已是下午五点过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阿爸今早干活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弯曲的山路尽头不知望断了几双期待的眼神。今天的太阳依然很大,但这叫凉山的小村庄里的风似乎还有些凉意,不知吹过多少次门前这几棵核桃树,已让他们尽显老态。光秃秃的树干总让人有些奇怪,偶尔飞来过几只不知名鸟,也是停停便走。落了一地的树叶饱满冬天了阳光,几个八九岁的小孩咯咯地笑着从憔悴的叶子上一路跑过。
快是牲畜回来的时候了,阿妈从草垛上取下一个包谷草丢进牛圈之后,用一把只剩一半的勺敲了敲喂猪的盆,“噢吆”一声吼,两头半大的猪便迅速从煤堆中爬起来飞一样地跑来 ,就像刚吃多奶的幼儿一样,兴奋地抖着两只不大不小的耳朵。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煤堆到处散乱,漫天的灰尘今天又要让阿妈不得不再次清理。阿妈回到屋里拿来一把铁锹,骂了一句:“该死的猪。”她今天没有扎起散乱的头发,只是用一块花白的头巾随意地包了一下,身上的这件外衣不知从何时穿起,阿妈总是对它“情有独钟”。脚上的鞋和刚从煤堆中出来的两头小猪一样没有区别,既懒惰又调皮。阿妈一次又一次地弯下腰清扫煤灰,她的头巾一次又一次地掉到地上。于是阿妈“阿三、阿三”地叫了几声兄弟。但他好像没有回答阿妈的意思,两眼失意似的随意地望着,手上拿着一条撵猪的鞭子到处乱舞。他留意的倒是对门的那几位瘦弱干柴的老头。这家的姑娘今早刚出嫁,门前已经烧尽的火堆旁三个老人坐在一棵干枯的树干上,几对迷离的眼神跟随着半斤浑浊包谷酒转转停停,拉聋着头谈着“这家马儿死了,那家牛又生了……。”
白天的最后一丝防线渐渐断去,几头晚归的牛马、几声沉重的步子又一次打破了寂静的黄昏。阿爸回来了,长长的喘息声越过沉睡的门槛,阿妈用一颗细长的缝补针挑亮灰暗的油灯。兄弟仍站在低矮的平房上吹吹打打,迎面吹来的风中又一次听见三个老人在谈着:“那家姑娘嫁了,这家娶媳妇儿了……”。
| 【相关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