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8249150100oudh.html
发布时间:2011-01-30 06:01
读大学以前,我没有远离过家乡楚雄,即便在城郊读乡中学,在楚雄城里读高中,都是住校,但因为都只是离家十来公里,每个星期末就都还可以回家,带点咸菜腌菜鸡蛋什么的,父母兄弟和其他亲人都能见到,所以没有强烈的想家感情。等到读到大学,远至省会昆明,离家两百多公里,那时还没有高速路,走老路,曲折迂回,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家里那时还不富裕,为了节约路费,一般就很少回家,一到昆明,往往就要等到学期末才能回家。偌大的昆明城,我举目无亲,于是,我就很想家。
我是一个农家子,吃惯了最新鲜的乡村菜,吃惯了香香的腌腊肉,吃惯了风味独特的农家咸菜腌菜,喝惯了家乡的甘甜井水,突然移居到大城市昆明,吃新鲜肉,配合饲料喂出来的猪,肉新鲜,但是我觉得淡然无味,喝漂白粉味道浓烈的自来水,很不适应,就更加容易想家,就常常想家。每一次离开家乡楚雄,我都不敢像逼人一般昏睡,不愿像逼人一般昏睡,我一直看着车窗外的一个个村庄、一缕缕炊烟、一块块庄稼地、牛羊的身影、溪流的模样,虽然是别人的村庄,别人的东西,我都觉得亲切,觉得它们与我的家乡、村庄一样,虽然路边村里庄稼地里的农民不是我的亲人、乡亲,我还是依然觉得他们很亲切,比昆明城里的人亲切。随着班车驶向昆明,一个个瓦房鳞次栉比、炊烟袅袅的温暖小村庄逐渐被甩到后面,越来越远,最终,最后一个村庄也被甩到后面,从视线里消失了,牛羊、田地、溪流、山脉都消失于视野之外,再也看不见了,我还是不愿意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四年来,楚雄与昆明间的一个个村庄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无数人家的缕缕炊烟飘散浸润到了我的身体和心里。
我1999年初结婚,爱人在滇北金沙江边的永仁县,这个县属于我们楚雄州,但是比较接近四川省大凉山地区,凉山彝族自治州,比较接近攀枝花市。楚雄去永仁县,中间隔着南华县、姚安县、大姚县,那时从大姚到永仁县很大一段是弹石路,其他路段也蜿蜒曲折。我每个月来回一趟,路途两百多公里,有时早上上完两节课,匆匆请假出发,坐9:30的班车,去到永仁县,往往是已经下午五点多,有时路上修车,就是晚上9:30才能到,小孩往往叫我叔叔。这么遥远的路途,我归心似箭,路上很无聊,也很无奈,就一路欣赏路边风景,炊烟袅袅的一个个小村庄,很温暖地躺在一个个山坳里山坡上,路边庄稼地水田里,一家家一群群温暖地聚在一起劳作,这一幅幅温暖的画面就成了我欣赏的对象。我就想起来,童年生活于老家,隆冬腊月,就是这段时间,白霜满地,寒气漫天,家家就杀年猪,腌制腊肉,腊肉腌透,捞出大缸,晾晒干腊肉,一年四季,一家人就吃得到香香的腊肉。此时是农闲季节,我母亲每天都会早早起床,带上砍刀、棕背绳、皮条,上山去砍柴背柴。每天鸡叫头遍,母亲就匆匆起床,我们还在睡梦里,就听到了母亲在院里磨刀石上擦擦来回磨刀的声音。
2003年的秋天,得到我好友邀请,我曾经随着深圳电视台导演李亚威到板凳山民族小学去过几天。她是去拍摄电视剧《你的钱匣子给了谁》,我是作为“家长”,去照顾我八岁的小侄女小秋红。李导演看中了她,让她在片中演一个彝族小姑娘瓦渣阿伊。
那几天,下午的体育课和劳动课,板凳山民族小学的老师们都会让孩子们到学校外面去捡拾干柴,来交给学校食堂。学校是在高寒山区,山上密密麻麻生长着巨大的水冬瓜树、白麻栗树、黄麻栎树、冷杉、云南松、大树杜鹃和山茶花等。林中空地上多生长蕨类植物和野生白草莓,森林稍微稀疏点的地方,树下多出产味道鲜美的菌子,鸡枞、香喷头、牛肝菌、红葱菌(红牛肝菌)、羊肝菌、青头菌、马牙菌(干巴菌)、奶浆菌、鸡油菌、九月红、铜绿菌大量生长,一直要从夏初雨水落地出产到冬季的十月底,甚至冬月初期。孩子们就捡拾菌子来角给学校,让学校帮他们送到山外去卖。
一出学校大门,就进入了大森林。每天下午,我都看见有些同学从林中扛回巨大的干枯树木,稍大点的枯树,个子矮小的孩子就三四个人抬扛一棵。
学校食堂做饭,都是烧孩子们从林中捡拾回来的柴禾。燃烧着的干松柴冒起的炊烟,从瓦房顶上扬起来,被风吹吹拂,飘逸过来,很香。于是,剧组中一个女士眯缝着眼睛,使劲吸了一口,不禁赞道:“真香啊,太喜欢炊烟的味道了!总叫人有点想家的感觉。”我知道,常年奔波、漂泊于全国各地拍电视剧,淘生活,离家总是很远,她的心却离家很近,很想家,想家中的炊烟,喜欢炊烟,喜欢这种很有家的味道的清淡炊烟。一缕淡淡的炊烟,总能勾起她浓浓的乡愁。但是,所有离家在外奔波忙碌的游子,谁不是这样呢?
这些孩子们,那么小,却要长期远离父母,寄宿在高寒山区高山顶上的这所小学校里,肯定就更加想家。
回到楚雄城里,我立即写出了《炊烟的味道》这篇短文,那时候我已经购买了几乎需要花去我两年工资的电脑,学校补助了一半,我自己加上了一半。但是我还不会使用电脑打文章。此文是拿出去街边打印店打出来的。那时候恰好学校培训电脑使用技能,我学会了上网。于是就在新散文论坛注册了用户,把此文发到了新散文论坛等等网论坛。之后,我还学会了使用电子信箱,就把此文投稿给《中国教育报》。那是2003年秋天。其后,我就忘记了此事。
到2004年2月的一天,我忽然收到了来自上海的一封信,是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报编辑部的张旦昕老师给我写来的,他说看见《中国教育报》2月12日发表的我这篇散文,很喜欢,就写了这一封评论性的信,复印了报纸此文,邮寄给我。我又惊又喜,因为我不根本知道此文已经发表,喜的是我已经多年没有在国家级报刊发表文章了。大学时代,我曾经在中国化工报和中国环境报发表过幼稚的文章,其后就再也发不出。我很急切地到学校办公室查阅了中国教育报,在2月12日的此报上果真看见了我的文章,还看见他们给我配上了一幅很优美的北方敷满白雪的斜面小屋照片,小屋上炊烟袅袅飘扬。
我一直想在《散文选刊》发表散文,看见《散文选刊》那时每期都编辑一些某某某推荐的散文,文章末尾都标明“某某某推荐”字样,想着张旦昕教授的评论性来信应该可以作为推荐信。在学校的电话号码书上查到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报编辑部的电话,我很快给张旦昕教授打了电话。征得张旦昕教授同意后,我就很快把此报原文复印件和张旦昕教授的信件邮寄给了《散文选刊》当时的副主编葛一敏老师,因为我猜测她可能是一位女编辑(当时我还不认识她,更不知道是女性),应该能够理解我的这一份想家感情,欣赏我的这一篇亲情散文。可惜,我那时候还从来没有复印收藏过资料,不知道复印下张旦昕教授的评论性来信收藏起来。
《炊烟的味道》一文,2004年2月12日发表于中国教育报,被编辑删除了几段,因此个别地方衔接不上,甚至出现了语病。当然我写的时候,由于水平很有限,本来文章也存在很多缺点。后来大量报刊竞相转载,问题依然存在,读者杂志乡村版2004年第8期转载时候,我做了一点儿修改,补充上了被中国教育报编辑删除的几段。但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熟悉电脑操作,所以没有保存。仅仅凭借记忆,补充的与我当初写的肯定很不同。
《散文选刊》2004年第6期转载了我这一篇散文。此文得以在《中国教育报》发表,又得以被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报编辑部的张旦昕教授看见,并且写了评论信邮寄给我,是随缘,是运气,是天意,但是得以被《散文选刊》转载,却也有我自己的努力。我从此深信:成事在天,但是谋事在人,事在人为,想要成事,还得自己主动努力,主动寻找机会,创造机遇。也深信:写作是需要灵感的,一篇美文的产生,必须有某种契机,有某种事物的触发,这种契机可遇而不可求,必需生活积累,必需等待。一个人的一生,能够有两三次这种心灵触动,写出两三篇真正感人的美文,就不错了。
当然,也要感谢中国教育报的编辑潘国霖老师,他选编了此文,并且在中国教育报发出此文时候,在我的姓名后边注明了我工作的单位和详细地址,使得张旦昕教授可以给我邮寄来评论信。
其后,此文被大量报刊转载,被大量作家的大量文章模仿,以各种“炊烟”“味道”为题目的文章大量发表于报刊杂志,许多文章明显有模仿痕迹,许多文章中甚至有不少与我文章句子一摸一样的句子,结构、思路、手法都与我的文章大同小异。
文章编辑:阿施莲香
| 【相关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