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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苏儿女的竹子情怀

作者:沙马小平
发布时间:2011-02-09投稿人:沙马小平


竹子在博大精深的中国古代诗词里犹如佳肴美味里缺少不了的独特的调料,在一代又一代的诗人词人笔下大放异彩。竹,是气节的象征。文人墨客为之青睐也无可厚非。然而,我们彝族人的意识形态中,竹是一种神圣的植物,尽管生活中随处可见,但在特殊的时刻竹便会受到彝族人们的无上尊敬和爱护,竹子在彝族独特的灵魂超度仪式上的重要性便是一代又一代彝族人视竹为生命一样重要的原因。

关于这个渊源的充分说明因地而异,大同小异。前几天在遥远的城市特意请教了我的一个亲戚,走在茫茫的错综复杂的交通与建筑结成的网上,我仔细地听着他深情的讲解并默默地在心里记着,一条路,两个人,一个前辈,一个晚辈,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鞭策着我这样做是我作为一个彝族的后代义不容辞的责任,听完,为故事感动之余,也为两代人感动。

以前,有一家人,家里有父亲和一个儿子,父亲是个充满智慧之人,儿子擅长于打猎。到了儿子谈婚论嫁年龄了,父亲准备亲自给儿子娶一个贤惠的儿媳妇,于是,在一天儿子出去打猎之时父亲出发了。他将足够的金块银条装进一个比较粗的竹竿里,然后将其竹竿当做行路人平常使用的那种拄杖,来到一个地方,遇到一些年轻的姑娘在路旁嬉戏打闹,见有陌生人路过姑娘中有些便问其去何处,这位父亲便说是准备给自己的儿子娶个媳妇儿。话音刚落,一些姑娘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嘲笑着说又没带金银珠宝何来的能为儿子娶媳妇,可此时,她们当中的一个姑娘却说:谁知道他的那根竹竿里面会不会装着什么 呢。这话被这位父亲清晰地记在心里,并且想这位姑娘确实是位不错的姑娘。但,他想到还未找到有人家的地方便继续赶路,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了一个有人家的地方,并且方才让他印象深刻的那位姑娘家便在此处,他高兴地走进姑娘家并说明了来意,随即将竹竿劈成两半,将聘礼取出呈献给主人家,主人家欣然答应。

在娶得儿媳妇之后,这位父亲将儿媳妇带回了家,正好碰上其儿子外出打猎。到达家,首先便吩咐儿媳妇去屋后的井挑水。正值儿媳妇在舀水时儿子打猎回来了刚好路过井旁,由于劳累了一天感到口渴便向井旁的姑娘要求给他舀点水喝,姑娘便将舀水用的瓢用水冲洗三次才将水舀给这位陌生人,这位儿子见此情景被感动,于是将身上带着的专门用于割猎肉的尖刀拔出,用力的在专为擦刀用的布上擦了三遍然后割了一块猎肉给这位与众不同的陌生姑娘。随后便快速往家走。

儿子见到父亲回来很高兴,但是刚刚井口旁与众不同的姑娘一直在儿子心头浮现,于是将方才所经历的事情告诉父亲并问方圆几里既然还有这么懂事的姑娘,怎么之前未曾见过啊?父亲此时才告诉他真相。大概这就是人的心理羞涩的一面吧,这个儿子也一样,当得知刚才那位聪明的姑娘是自己的妻子时反倒感到害羞起来,于是跑出去了。此时吩咐去打水的儿媳妇也挑着水回来了,叫公公把刚才所得到的猎肉放在柜上,公公好奇地问猎肉的来由,她说是有一个长得壮又聪明的陌生人在擦了三次刀之后割下来送给自己的。此时,公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带着微笑告诉儿媳妇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同样的,这个儿媳妇也开始害羞了起来。就这样两个人成家立业。

成家立业后,不久这对夫妇有了一个儿子,奇怪的是到此时他们居然因为害羞所以还没有互相说过话,这让父亲看在眼里,很是为他们担心,为了打破这一局面,父亲给儿子出了个主意。有一天早晨,正当妻子要做饭时丈夫将大铁锅倒着放在用三块石头筑起来的火塘上,妻子端着水准备往锅里倒时发现锅反了,看到这情景她忍不住说出了一句话:怎么都那么奇怪,就连锅都是倒着放的。从那以后,夫妻两就开始互相说话了。

开始说话后,夫妻两过上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时间过去很久,老父亲也老了。儿子依然喜欢打猎,可是,有一次,儿子外出打猎后很久都没有回来,等到父亲病得很严重儿子也没有回来,甚至当他闭上眼的时候也没能再见到他的儿子。在死之前,他给他的儿媳妇讲,当他死后火化之后,有一只蜜蜂会来到她们的身边,不要惊奇,那就是他化作的蜜蜂,不要打死它,跟着它走,直到它死去。

公公的遗嘱既然是这样,让她无法相信。终于,公公走后,有一天,公公化作一只美丽的蜜蜂(  ,一种体型较大的蜜蜂),飞到儿媳妇的周围,起初儿媳妇也忘记了公公的话,随手把它拍到地上感觉像是死了,此时她猛然想起了公公的话,马上把蜂捧在手心用自己的暖气不停地给它温度,果然,蜜蜂醒了。这时儿媳妇也想起了公公说过要跟它走,所以当蜜蜂飞起来之后,她和她的儿子一起跟在蜜蜂的后面,飞着飞着,蜜蜂被一棵叫阿吉树(  一种长在彝区的树,彝族灵魂超度时也要用到此种树,原由也在此)上,不停的挣扎,儿媳妇将它轻轻解掉又放它飞,飞着飞着,飞到一棵竹子上就停了下来不走了,并且不久就死掉了。这让儿媳妇和孙子都感到很伤心。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母亲叫她的儿子去附近看去,看有没有人家,如果有就去弄点吃的来,她在这儿陪着公公。

母亲守护着公公。

儿子找到了有人家的地方,遇到一个很强壮的男人,孩子向他要些吃的,并且将所发生的事情给这个陌生的男人讲了。谁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他打猎后没回来就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娶了另外一个姑娘在这里安了家。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后,就马上赶到那里,原来的妻子给他说明了事情的一切经过,他感动地留下了眼泪。他说:“居然连我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他去世时我也没陪在他身边,我的父亲都能够找到这里,变成一只蜜蜂引你们来找我,这是因为父亲对我有太多的牵挂,才会这样。”再一次感动的流泪。这样后,他决定把父亲化成的这只蜜蜂带走,它停留的那棵竹子也一起拔走,一起带到原来的家再一次好好地安葬父亲。

这样,儿子就带着蜜蜂和竹子一起回到了原来父亲所在的家,把蜜蜂和竹子一同葬在故乡的土地里。

故事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因为这样,父亲的爱子之情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彝族祖先,他们觉得竹子和我们老去的父母亲有着不可割舍的情感,而在彝族人的思想观念中,死去的老人在进行丧葬过后并不算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生命的结束,因为,只有将老人们的灵魂超度,把灵魂超度到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天国让他们在那里安静地生活过后才能给他们在尘世间的生命画上圆满的句号。而在这样一种神圣的超度仪式中,竹是绝不可少的仪式材料,而且,对竹的讲究也是极其高的,必须是没有任何不干净、污秽的东西接触过的在野外的竹才能取来,并且是连根拔起,仪式中主持仪式的毕摩会取其中一段。仪式中竹子和其他一些仪式材料一起在最后将做成一个小小的玛都( ,有竹之意)这个就是此场超度仪式中超度老人的象征。当子孙们把这个玛都放在老人家族所在的灵牌所在处,一个干净的悬崖的洞玄里。这就是一个人在人世间的最后的路程。

每个彝人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割舍不掉的是无尽的爱;

每个彝人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都化作一根神圣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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