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真情·真诗

——读赵振王的长诗《公仆本色》

 

肖正伟

 

84岁高龄的原保山地委书记杨善洲同志于2010年10月10日离开了我们，心情好沉重。赵振王受命写长诗，拙笔受命写短词（歌词），一起参加了老人家的追悼会。赵振王是云南著名诗人，他接到此任务后，心情很激动，长诗，写多长，怎么写，写得好吗？长诗，不是诗句拼凑增多啊，一要有生活，二要有情感。这里的生活，就是杨善洲的生活，这里的情感就是诗的情感。要用诗的情感来表现杨善洲的生活，这显然是赵振王首要考虑的问题。通过扎实、认真、全面的采访，故其长诗《公仆本色》（见2011年2月24日《保山日报·文化周刊》）脱颖而出，写得大气、质朴、真情。

 

一

写杨善洲，要写出真情，那就是要写出杨善洲做人的真实，生活的真实，只有真实才能出真情，读者才信服。杨善洲是有人格魅力的，赵振王说的好，杨善洲的人格魅力基点——就在于“表里如一，始终如一”。杨善洲的简历是这样的：杨善洲，男，汉族，1927年生，保山市施甸县姚关镇陡坡行政村大柳水自然村人，1950年参加工作，1952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本村农会（武装队）小队长，施甸区土改小组祖长、区委副书记、区委书记，保山县委副书记，施甸县委书记，保山地委副书记、书记。1988年4月，杨善洲从领导岗位退下后，主动放弃进省城安享晚年的机会，义无反顾地回家乡大亮山建林场义务植树造林，一干就是22年，造林面积达5.6万亩，最后将全部无偿交给国家。杨善洲几十年如一日，恪守信念，乐于奉献，为保山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曾先后被评为省、市优秀共产党员、全国老干部先进个人、全国老有所为先进个人、被授予“全国十大绿化标兵提名奖”、“环境保护杰出贡献奖”、“中华环境奖提名奖”等荣誉称号。他60年如一日，一心为公，一心为民，公而忘私。

杨善洲一生身处领导岗位，最后作为保山地委书记，是保山的高官了，但他没有官位意识，没有高官思想，没有官架子，始终把自己置身于老百姓中。他的衣食住行非常简朴，在位如此，不在为也如此。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家长，一心只扑在工作上，用他女儿杨惠兰的话说，“我4岁了，才见到他，妈妈叫我喊他爸爸，我还叫不出去。”“我和姐姐计算过下，他和我妈妈结婚62年，夫妻相聚的时间不超过两年。”“他的工资不照顾家是常事。”据说也有美女也想“进攻”他，但是他把看做自己的孩子，人家也就不好意思了。杨善洲老书记在工作上，用现在反腐倡廉的术语“勤政廉政”来说明他是没有问题的，要说有问题就是在“廉政”二字上不够准确，他已“廉政”到了大公无私，所以要用“大公无私”这个词语来形容杨善洲才是准确的。他的工资又不照顾家，哪里去了呢？据在他身边工作过的秘书说，他下乡看到当时的生产队和一些特困户在春耕农忙时节，没有钱卖农药化肥，常用工资给他们购买，就是从这些用掉的，等等，这些事迹在一些村村寨寨变成了民间故事，变成了民谣，作为美谈。——这就是杨善洲。

 

                               二

赵振王面对这样的一个杨善洲老书记，怎不动真心，怎不动真情呢？于是他在长诗《公仆本色·尾声：难尽的话语》中这样写道：“13日上午，……送着老书记回他的故乡施甸。沿途，均有自发的人群戴着白花，举着横幅为老书记送行。那幅‘一尘不染香到骨’的横幅下驾鹤仙去的老书记送行的场景，历历在目，感人至深，如今回想起来，依然双目含泪，内心震撼。”这是赵振王发自内心的真情的话语，于是在采访本便马上流出了催人泪下的诗句:

这个十月，白花开了一地

摇曳着、摇曳着，与您依然作别

哀乐的余音里，悲伤的泪水流过心头

泪湿了绽放在胸口的花朵，花瓣纷纷跌落

跌落了2010年景色迷人的深秋

 

那些花，那些白色的花啊

踏着腊梅无言的韵脚

含苞怒放，洒落一地花雨

荡涤敬仰者怒放的心灵

……

淡淡的花香，流淌在您的身旁

娓娓道来，叙述着您

60年工作着的美好时光

述说着您，清廉一生

无愧于风骨气节的无畏风范

以及善始善终的平民情怀

 

情到深处，人孤独

您留一身正气给后人

那么多人赶来了，与您握别的时候

您说请不要掉泪。情到深处

人无语，您造青山留给子孙

是啊，这样的诗句，读来真是字字有爱，句句有情，感人至深。这就是公仆本色杨善洲给一个诗人激发出的像火苗般燃烧的诗句。在进入长诗《公仆本色》创作时，诗人的激情更是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洋洋洒洒4000多行。其中他写到情感深处时——在《最后的呼吸》部分，这样写道：

临走之前，杨善洲做梦不会想到自己

受到了这么高的礼遇

——受中共中央组织部李源潮部长之托

中共云南省委组织部辛桂梓部长二度亲临病床前

问候并鼓励杨善洲，一定要战胜病魔

坚强地活下去

祖国和人民，需要一笔活着的精神财富

……

2010年10月10日，据说这个日子

十全十美。如此圆满之日

是杨善洲等来的吗？不是

这是一生修善行、积善德

行善事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杨善洲选择这一天再次出征

 

站在眼泪的背后，与杨善洲告别

杨善洲一生不相信眼泪

眼泪不是廉价的秋雨，我们就强忍着

尽可能不让咸涩的泪水，占据身体的空间

变作雨滴，肆虐天空

泛滥成河，祸及秋季

杨善洲在弥留之际，与癌魔做坚强抗争的那些日子

知情的人纷纷前往探望，探视一位病中的老人

有的人，过去就相识；有的人，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他们送去食物药品，送去问候，送去人间真情

不为什么啊，只为一份牵挂而去

为敬仰的一种人生而去

……

人生需要合群，思想需要独立

杨善洲是一座合群的善洲，又是一座独立的绿洲

洲，面积广阔之意。杨善洲宽阔的胸怀

却善于一点一滴、一笔画地完成人生的每一个章节

深入基层，贴近群众，真抓实干，善始善终

杨善洲留下一座精神善洲，留给后人慢慢品读

杨善洲留下一座物质的绿洲，给我们尽情享受

可见，这时诗人的笔尖是移在老书记最后的呼吸上泼洒的，他用这样的诗句来写杨善洲，怎不令人感动呢？每一句都很耐读啊！

《公仆本色》全诗是分为这样几个部分来写的：开头部分《引子：润的生命》，写的是对老书记走了后深情的总体感觉和印象，下面又分章来写。第一章是“无声的岁月”，是写杨善洲退休前的工作作风和他的百姓情怀，不居高临下，是从杨善洲细微的生活细节上捕捉了写的。其中又分为“生命的遗嘱”，写杨善洲生前的一份遗嘱——生命到了终点时的境界；“对话”，写杨善洲和爱人60多年聚少离多的夫妻情怀；“功德碑”，写一个普通老百姓自愿为还健在的杨善洲树了一块功德碑；“土地情”，写杨善洲对脚下这块土地的深厚感情；“老人的相聚”，写杨善洲常在其家乡姚关清平洞——对爱国将领邓子龙抗战遗址的情结；“回家的路”，写杨善洲对家人关照得很少的动人情怀；“说不完的话题”，写杨善洲——老百姓深情对他的议论和评价；“落脚清平洞”，写杨善洲对爱国将领邓子龙的敬仰情怀——死后也要把骨灰埋在这里；“最后的呼吸”，写杨善洲在人生终点的时候——对人生的哲思；“马桩的少年”，写杨善洲少年生活的一个故事；“回到大梁山”，写杨善洲走后骨灰送回大亮山的情景；“生活帐与品德帐”，写杨善洲下乡吃饭开伙食费的事情；“办好芝麻事”，写杨善洲为民办事的一个小故事；“飘香的咖啡”， 写杨善洲对潞江坝种植咖啡的事情；“病榻前的希望”， 写杨善洲在生命的边缘还在回想自己过去没有做完的事情；“学艺之路”，写杨善洲与师傅学艺的感恩之情；“支前的担架”，写杨善洲为滇西抗战支前的事情；“生命的绝唱”，写杨善洲把经营22年的万亩大亮山森林捐献给国家的无私奉献精神；“照片背后”， 写杨善洲与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到保山视察时合影的一张照片背后的内容；“张玉珍”， 写杨善洲的妻子张玉珍做贤妻良母的美德；“父爱如山” 写杨善洲对女儿的疼爱；“山水情怀”， 写杨善洲在位时注重农田水利建设；“果木人生”， 写杨善洲喜欢嫁接果木；“科学种田”，写杨善洲非常重视农业科技；“一只碗”， 写杨善洲在机关上班时与机关工作人员始终同齐打饭吃；“风行的‘笑谈’”， 写杨善洲亲民爱民没有官位意识出现的一些奇闻异事。第二章是“不变的誓言”，其中“善洲林场”，写杨善洲营造大亮山万亩林场的思想和情感；“再征之路”， 写杨善洲走上大亮山的信心和决心；“白手起家”， 写杨善洲在大亮山的艰苦创业；“植树变奏曲”， 写杨善洲在大亮山正式艰苦造林；“造林插曲”，写杨善洲在大亮山造林遇到困难；“油毛毡房”， 写杨善洲在大亮山住的是油毛毡房；“甜美的果实”， 写杨善洲在大亮山种植的果木结果了；“关爱，没有门槛”， 写杨善洲在大亮山如何克服困难；“友谊交响曲”，写杨善洲的原部属杨兆华带了点小礼品去看我他却他被拒绝之事； “榜样的力量”， 写杨善洲的品德和精神感染了群众;“奖金分配”，写杨善洲政府给他20万元奖金把捐了；“老书记留下的……”，写杨善洲留给大家的是一心为民的精神。第三章是“鲜活的形象”，是长诗的尾声，仅写了29行的一首短诗做深情的结尾。从这个结构看，作者是在采访过程有感而发的诗句，不做作，不僵硬，有“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的美感。

 

三

《公仆本色》读后的整体感觉，感情真挚、朴实。写出杨善洲老书记清正廉洁、大公无私、执政为民的公仆本色；写出杨善洲老书记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一心为民的真情实感。杨善洲老书记是经得起老百姓口碑议论的，甚至议论到了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地步，最后疼爱的“骂”杨善洲老书记，说他做丈夫不合格，做父亲不合格，做家人不合格，不顾小家，只会顾大家。

“一个领导干部有几斤，老百姓心里有杆称”；“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一个领导干部要活出一些好的民间故事和民谣来不容易，而杨善洲老书记就活到了这个份上。保山的老百姓给杨善洲老书记却编得了诸多民间故事和民谣。民间故事如：“说杨善洲在任时，有一次到省城昆明开会，住在一家宾馆。一天散会后，省委领导邀请各地州主要领导单独就餐，吃饭时等了半天不见杨善洲到场，省委领导点叫了杨善洲一声，不听见有人答应，慌得工作人员四处寻找，后见在普通食堂里和其他干部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工作人员说：‘杨书记呀，省委领导等你吃饭啊！你怎么在这里吃？’他说：‘我吃着了，哪里吃也一样。’原来是餐厅工作人员看着杨善洲像个农民代表一样，没有让其进入省委领导安排宴席厅吃饭。在弄清身份后，工作人员向杨善洲书记连连道歉。杨善洲笑着说：‘这是你们的工作职责，不怪你们。’”；民谣如“杨善洲杨善洲，老牛拉车不回头。当官一场手空空，退休又钻山沟沟。”像这样的民间故事和民谣太多。而赵振王却把这样一个有着老百姓口碑的杨善洲老书记表现淋漓尽致，可见其诗才和创作功底。诗贵“情”，诗贵“生活”，赵振王在创作《公仆本色》这首叙事长诗上已经做到了。美中不足的是，需要在整首诗的逻辑结构安排和少数诗句的推敲上，还需要完善得更好些。但瑕不掩瑜，《公仆本色》依然是一首回肠荡气的成功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