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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梧桐

作者:文旭锋
发布时间:2011-06-19投稿人:文旭锋


                  别了,梧桐

货车在泥烂的路上摇摇晃晃,尽显疲惫,细雨伴风飘飘洒洒,忽劲忽若,忽小忽大。我坐在无顶的车厢,任雨肆虐,任车颠簸。心里一阵酸,泪水并不由自主地飘落满天。别了,梧桐。别了,母亲。从此我和你们将身处两地,各有所思。一切的一切都放在梦里吧。唯一遗憾的是,在我离开的第一时间未能和你们说声“后会有期。”

我的梧桐是幸运的,却又是孤独的,十几年前,父亲在无意间载下它时,就注定要它孤独一生。它总是孤零零地站在围墙的一角,撑起院子里的一片蓝天。在这里;风来过,雨来过,黑夜也来过。在雨水来临之际,它就是风雨迁怒的对象,宽大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尽显蜂窝状。一颗颗落在脆叶上硕大的水珠从叶子边上、小孔中缓缓落下“滴答,滴答”。灯光枯黄,在黑夜中暗淡无光,虽之有时它也会恼羞成怒地大放光辉,但那只是昙花一现罢了,很快就会被黑夜吞没,留下最后的一小点余晖,竟至是那么的不堪一提。但是梧桐叶上的水珠却在昏暗的灯光中晶莹剔透,风轻轻的一吹,它们就在叶子上小心翼翼地来回滚动。我常常在当心一个问题,生怕这么美的水珠会突然掉到地上摔成粉碎,但是这个问题却是往往都要发生的,小时候,在我看来这就是人间最大的悲剧了。梧桐的影子在灯光中像一个孤独的守候者,巨大的浓荫笼罩着半个院子,悄悄地在这里守望着我,守望着这个家。我用调皮的一双小手托起一颗童真的脑袋,陪它度过了整个童年。

“别时容易见时难”如今我已匆匆踏上遥遥无期的打工之路,这样一走,我只能把一切无奈和它埋在心中,托在梦中。母亲说:“既然成年了就没有整天守候梧桐的理由,也没有永远依靠母亲的借口。每当村里在外打工的同伴们往家里寄钱的时候,母亲就长叹说“人家娃娃就是有出息”。这句话一直在缠绕在我的梦中,让我难以释怀,时常在半夜翻坐起来,想想我真的应该出去走走了。于是今天我趁母亲没有在家的时候走了,从梧桐树下悄悄地走了,我走出院子,转身望着梧桐许久,不知它是否会伤心,是否对我还有留恋。我只希望它陪着母亲度过每一个白天和黑夜,因为我知道,当母亲看到我给她的留言时,要么大声地叫喊着我的乳名,要么悄悄地在梧桐树下流泪。母亲就是这样的脾气,她总是希望我出去,又舍不得我走,毕竟父亲也在一百多里外的另一个镇上,现在留在家中陪她的就只有她自己佝偻的身影了。

母亲,一位六个孩子的依托,显得很老,在我们还小时,母亲每天中午从地里回来以后,就不得不拿起小凳子坐在梧桐树下,在孩子们的衣服拿里翻找着虱子、跳蚤和莫名的心酸。而我们则爬到树上摘下一片一片的梧桐叶,折合成一个简单的帽子,欣喜若狂地戴在头上“咯咯”地笑着跑到太阳最大的墙脚,躺在爷爷的身边,学着他把上衣脱个精光,咪着眼进入梦乡。

后来,爷爷睡在墙脚在梦中消无声息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们用梧桐叶给爷爷折的帽子一顶又一顶,高高的放在墙上。每年到春节的时候,我们就会在这里烧几包纸,几炷香。可是今年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所有的帽子突然不知了去向,找不到踪迹。父亲说:“一定是爷爷派人来拿去的了。这样的说法,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相信过,却总是希望这就是事实。

今天,我又在梧桐树下悄悄走过,“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也”我从梧桐树下走过时不禁惆怅起来,我知道,母亲的眼泪又一次洒在梧桐树下,高大的梧桐树又一次飘落几片落叶。别了,母亲。今后你慈祥的笑容只能梦里见。别了,梧桐。你威武的雄姿,就把它放在往事的追忆中吧。今天,你就不必送我一程了,我不知道,这辆车什么时候会在哪儿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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