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11-07-17投稿人:安德云
经常往来于柏枝码头与二滩之间,对于两岸美丽的风景已司空见惯,而每一次坐在船上看着那水平如镜的湖面,总是想起那遥远的阿妈和她那没有实现的心愿。
当年阿妈的家族得罪了地方大户,我外祖父带着全族几十口人,到处躲避,从大凉山渡过雅砻江来到了这里,得到父亲家族的庇护,阿妈也因此成为了父亲的童养媳。那年阿妈是在外婆的背上渡过的雅砻江,到六十多岁离我们而去时也没有再见一次雅砻江。也许在阿妈的心目中雅砻江是世界最大的河,渡过了雅砻江也就不再有回去看看出生地的希望,但是能够站在雅砻江边看看对岸那遥远的故土,也许就是阿妈最大慰籍。自我懂事时我就知道阿妈的一个心愿:去看看当年渡过的雅砻江。由于交通不便,几十里外的雅砻江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么遥不可及。因此,我也有了一个理想:长大后要让阿妈实现这个愿望。
那一天是中秋节,我带着阿妈最喜欢吃的月饼,从学校往回赶。坐车到三滩桥就步行,二滩正在修建,钻完如迷宫的遂洞后沿着雅砻江往上赶。来到柏枝渡口,太阳已下山了,我费尽口舌加上掏尽口袋中的钱,船夫才勉强答应渡我过去。船就要到达对岸时,船夫怎么努力都无法靠岸,因为平时是两个人划。我从船夫那变得苍白的脸感觉事态严重,但我却无法帮忙。最后下划几十米之后还是靠岸了,渡完后我继续赶路,而船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晚上到家已是十点钟了,阿妈颤抖着双手接过月饼,我没有告诉她路上的经历。那天也是我和阿妈的最后一个中秋节。几天后我又要上学校了,那天早上,阿妈拖着病重的身体拄着拐杖目送我远去。一个月后我收到阿妈过世的电报。当我从学校赶到家时阿妈的遗体已放了三天,家乡正在下雪,我跪在阿妈面前已没有眼泪,眼泪早已流干,我的脸紧紧贴在阿妈冰冷的脸上,我怎么也不相信我将永远的失去阿妈了。阿妈就这样走了,带走了没有实现的心愿、带走了我的遗憾。
在最艰难的食堂化时期,人们吃树叶、啃树皮,阿妈却在这时生下我,生下我后就半瘫了,不能再做体力劳动,由于没有奶水,阿妈到处求人,我是吃过很多人的奶。我的诚挚、谦让是阿妈的遗传也是阿妈的影响,阿妈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索取、什么是享乐,有的只有给予。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是让阿妈过上好日子,让她看一看雅砻江。可这个愿望已成为泡影。
十多年过去了,雅砻江已变成了明珠海的一部分。如今展现在眼前的正如毛泽东的那句豪言——高峡出平湖。在高山峡谷如野马奔腾了千万年的雅砻江,现已温顺地躺在群山的环抱中。没有了不羁、没有了豪放,有的是只是母性的情怀。在这如画的二滩库区里,又让我想起了遥远的阿妈和她那没有实现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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