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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满豆腐清香的季节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http://www.yizuworld.com/html/yirenwenyuan/2011/0823/2314.html
发布时间:2011-09-08 03:08


 

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这是瞿秋白身陷囹圄、将赴刑场、从容恬淡地在《多余的话》中写下的结尾。
  我最心仪瞿秋白先生。每想起秋白先生及《多余的话》,就想起故乡彝寨,想起故乡彝寨母亲做的豆腐。
  母亲做的豆腐名满故乡彝寨,以“老”著称。每当闲暇读书,方知泱泱神州大地的豆腐风格有“白马秋风塞上,杏花春雨江南”的味道。周知堂等小品大家都写过豆腐,但我以为著名散文家汪曾祺先生的《豆腐》写得最为什锦。汪老先生听说,张家口有一个什么堡的豆腐点得最老,可以用秤钩钩起来,扛着秤杆走三里路。故乡彝寨里母亲的豆腐没有这么老,有人笑说掉到地下摔不烂,我却没有见过,但吃起来的确比别人的豆腐有嚼头,可以细细地咀嚼品味,不是城镇里街道上卖入口即化的那一种。切豆腐时,有点挡刀的感觉。细细切成豆腐块,慢慢地在油锅里翻煎,煎烤得黄灿灿的,溢着满屋的清香,很少有断碎。母亲做的豆腐点得老,豆腐里含浆极少。这老,像母亲,实在,淳厚,没有水份,吃起来香而且出数,是故很受故乡彝寨人们的青睐。
  故乡民谚说,人生有三苦,赶马、读书、磨豆腐。的确,做豆腐的活计很苦很累,工序也多,很麻烦。拣豆子、磨豆瓣、泡豆瓣、磨豆糊、烧豆糊、揉布袋、滤豆汁、熬汁子锅、点豆腐、压豆腐、等待成型。最见功夫的是点豆腐,用石膏浆点。汁子锅形,不要说话,一点声响不要有。倘有喧哗、惊呼,汁子会全跑出锅外,甚至有可能一点也不剩。一声不吭地耐着性子用大木瓢扬扬止沸,它便不会溢出,真有些神秘色彩。用大木瓢舀起石膏浆,徐徐进豆汁。多少、浓淡,全凭经验。慢慢地凝结出豆腐脑,一片、一片、一片……最后结成一大团。出豆腐的功夫全在此时掌握的火候。
  豆腐的质量与水的关系很大,必须选用优质的纯净甜水。故乡彝寨居高山,清清山泉流淌于深涧。母亲汲水背一只木筲,硕大无比,又粗又高,容水量是故乡彝寨一般妇女汲水木筲的两倍,大约有百八十来斤吧。每次做豆腐,母亲都到深涧去汲水。
  擅做豆腐的母亲,天生就有一颗豆腐心。故乡四乡八邻的彝寨,每逢父老乡亲的请客杀猪办红白丧事,都慕名前来请母亲去做豆腐,母亲都乐意助人,有求必应。给别人做豆腐,自己却吃不起。那年把,故乡彝寨逢年过节也难吃一次豆腐,四乡八邻曾流传这样一首歌谣:羊肉膻气猪肉滑,吃了牛肉就塞牙,吃点鸡肉骨头多,不如吃碗豆腐渣。其实,母亲十冬腊月或正二月替人做豆腐,连豆腐渣也不容易吃得到,出的豆腐渣都端给了别人喂牲口。
  贫穷、劳累,使我的母亲得了瘫痪病。少钱医治,终至于不起。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刚走出校门那年,母亲就伴随着我们的痛哭声,离我们而去……
  虽然母亲离开好多年了,但不管岁月流逝多么,不管生活怎么变化,母亲和她的豆腐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那个溢满豆腐飘香的季节,永远是我生命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文章编辑:阿施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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