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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谈比曲积布文学创作艺术――以其散文《零度以下的眼睛》和大型诗剧《一个人的王国》为例

作者:(俄罗斯)勃列日鲁夫斯基文章来源:彝诗馆 彝族人网
发布时间:2015-06-07


诗人比曲积布在写诗的同时,也尝试种一种新样式——自然和生命散文的写作
 
那么,诗人比曲积布到底为什么动手写起了散文呢? 
 
有人自然会以为,采用散文写作与诗《语祭山梦》的实验成功(指英译本)有关,比曲积布自己也赞同这种观点,在《零度以下的眼睛》俄文版自序里。但是我个人觉得诗人比曲积布创作《语祭山梦》和写作散文,是在自己给自己创造两个不同时期进行的,这两个时期不但间隔的他文学探索的艰难,而且相似之处也不多,诗人在这两个时期的精神气质和创作目的大相径庭而又一脉相承,因而创作的缘起不可同日而语。他现在写诗的同时已经开始散文创作,他仅仅是一个90后,他的诗歌散文和他本人一样的新,也总是能够使他的读者大为惊讶。在中国这种90新颖的样式还没有风靡之时,他却冒着批评进行自我的内心和生命的写作。虽然较为西方老的诗人作家们为比曲积布的散文大唱赞歌,表示衷心的欢迎,但比曲积布却感觉到了敌意的存在,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进行辩护,于是他便站到了前台,用书信和文章的形式,阐述他采用这种新的创作样式的理由,但是被他说服的人寥寥无几。在《零度以下的眼睛》的英文版前言中,他声称他一直在考虑用散文这种手段,作为灵魂和生命语言的最合适形式,为新时代进行创作并满足时代新药新菜的需要。比曲积布的这番表白,听起来自相矛盾,当然也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意旨所在,包括我。比曲积布不但让他的得意弟子耶律燕尝试散文创作,而且在他高度风格化的文学评论《散文论点》《诗与散文》中,他自己对散文和诗歌,特别是散文的创作进行了初步的尝试,《散文论点》是他又一次蓄谋已久的尝试,所以这次尝试是深思熟虑的,其目的是要发现了诗歌和散文的融合程度。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文学世界里,作为一个文学家,我们的思想、作品、灵魂,不但要经受批评家严厉的评论,而且还要经受时代新潮的影响。当然,比曲积布在沿着自己选定的新的征途上冒险前行之时,并没有受到铺天盖地的咄咄逼人的批评。然而,比曲积布是一个开放性的,他从各个不同民族和地域的源泉上吸取养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世界思想的趋势,也注意到了中国大陆上的最新动态——90后的动态种子。总之,他已决定进行一次飞跃,他通过创作和理论为自己进行适当的辩护 
 
今天的诗人、作家所处的时代是日益混乱的时代,作者和读者之间的鸿沟在逐日加深,经济的享乐主义让灵魂腐朽没落,为这样的时代坚持寻找一种正确的文学形式,这个任务无论过去和现在都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事情,比曲积布是否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以及他所采用的方法是否恰当,都值得怀疑和看待。他时时流露或寻求实现一种魔幻现实和人性生命的创作,其实搞不好他这只不过是一种美丽的幻想,因为现代的社会太混乱了,混乱得能够让我们迷失自己。从这一个角度来说,比曲积布创作的立场并和其他人没有多大的区别在出发点上,只不过他的想象是一种贴近人类最基本的人性的形式,或者说他的风格基调是一种陌生的表达,他更加注重内心自身的自由发泄,列夫托尔斯泰也说过同样的话。比曲积布自己感悟到(对他来说)摆脱历史固定的写作方式是不够的,诗歌的措词实质上给灵魂的倾诉戴了一层面纱(比曲积布在给我的信件中写到),而这一切,散文却可以弃置不用,这样便可拓宽诗歌不能进行的领域。上面就理论问题进行了概述,那么实践如何呢?有人可能可以断言,比曲积布的散文只有在自然而然地表现出自然与人性时才是最精美的,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诗歌的“面纱”并非是轻而易举地从他的风格和手法中消失的。他的散文是纯粹散文还是诗歌的延伸,这我很难断言;他的散文是否体现了新90后时代的特征——各种说法的混杂 
 
  爱伦堡说:“我们越是松动诗歌法则的束缚,那么我们越能够胜利地超越这些法则,……诗人,应当戴着镣铐,优美地起舞。”而比曲积布则在这种新的风格上写了四篇《零度以下的眼睛》(英文写作)、《最后的花园》(俄文写作)、《黑狼毒》(俄文写作)和《火焰的罗盘》(英文写作)。人们对这他这些尝试毁誉参半,这并不令人惊讶。因为读者可能不知道这种尝试仅仅是游戏呢,还是在闲适和精力衰败时写出的副产品,或者是一次严肃认真的创新?这一现象比曲积布似乎早有充分的预料,尽管读者违背了比曲积布本人的意愿,但他们的违背却恰恰是比曲积布散文这种新的样式以极大的支持。这种样式现在已经成为了文学写作的一种次要形式,说它是次要形式,那是因为迄今为止中国少数民族散文杰出的作品屈指可数,当然“有趣的”散文样板还是不少的。因此,比曲积布可以声称他为少数民族文学增添了一种新的样式,虽然他现在不说中国人的重视,但是也许就这一点而论,在以后的文学史上他给别人带来的帮助远远胜于自己,当然这种新的风格中的某些因素,依然活跃在他所有女弟子们的作品之中。因此,不能说比曲积布的散文创作是一种思想魔幻的浪费,这种创作肯定对某些日益增涨的要求作出了答复——对改变诗歌的形式和内容的要求作出了答复,以促进诗歌的发展。散文,也许可以被当作一个无形的链圈,把他不能表达的和能够表达的很 好连接起来。 
 
与其他大多数创新者一样,比曲积布还是散文这一领域的评论家,当然现在他并不乐意。当初,他在无牵无挂怡然自得的心境下,写出了为自己散文的辩护,这些辩护似乎可以被看作他用来阐述自己观点的论作,他的热情并一直持续着,那些在热情中写下的诗与散文是他文学中的奇葩。他对这种尝试一本正经,而可以说对“散文”的形式极为执着,他的这种兴趣似乎显得过份热情和不自然。他在一个令人怀疑的宗旨引导下进行创作,他的实践很可能以失败告终。他在实践中所取得的成功,通常不是在理论的框架下实现的,他的整套散文理论,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他自己的美好幻想,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这些理论是一种起跑的姿态,是一首序曲。我们很少能感受到那种不可遏制的冲动或者心灵的渴求,迫使他顺理成章地选择散文这种新的形式进行写作,他的辩护词只是自圆其说。当他没有什么东西可说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终于找到了表达最伟大事物的手段。但是客观地说,他的理论也孕育出了一些用其他手法难以完成的罕见的精品,这些精品才是真正的辩护词,然而总的来说,这一切似乎都是人为的匠心之作。变化即将来临,他正在悄悄地摸索前行。散文是一个转折的标志。当真正的灵感降临,他便丢弃理论,他在《诗与散文》中就是这样做的,“对每一个拿着现实教条主义写作者来说,生活的蛮烦正在某一个地方等待着他,而且最终必将把他逮住毁灭。”生活不但最终会逮住他,而且开始时便已把他毁灭,所以他要探索。我们感觉到比曲积布的散文理论提出的“理由”,与其说是充分的,还不如说是防御性的,而且,虽然他没有违背自己的本性而贸然行之。总而言之,诚如他自己所说,他本来希望接近生活而又远离生活,且让他的缪斯脚踏实地,然而他的这个希望却落空了,散文这种所谓的简洁形式辜负了他的期望。可是事实上,正如我们前面所说,散文诗的简洁容易使人误解,我们可以断言,生活的人们以及读者,总有一天会喜欢比曲积布胜于喜欢现在的比曲积布——尽管这两个时期里,他都要进行大胆的冒险。只有那些日益减少的文学小圈子里的成员,才欣赏比曲积布散文中的深邃微妙;社会层次的不同,普遍的文化价值或者说大众主题的缺乏是不会导致尝试散文的失败。仅仅对他提出责备是不够的,我们并不怀疑诗人比曲积布的真诚,而是怀疑采用散文这种形式是否恰当。应当指出,比曲积布是极其警觉的,他不止一次承认尝试散文写作时,他几乎发现了那个一直躲着他的坚持的真正原因。这些散文达到了他所期望的高度,然而那些最为成功的散文,也有其自己的缺憾之处,就是不能被大众理解,只适合于精英阅读,而且它们自身的合理性是不能抹煞的。虽然诗人比曲积布开始是写诗的,但他的这些散文作品开创了比曲积布风格的散文,散文现在几乎已成为一种世界文学史上的瑰宝,而且也有一些具有独创性的名副其实的杰作。比曲积布的散文,给年轻的写作者以极大的帮助,因为为他们开辟了新的疆界和领域。  
 
  比曲积布自己倾向于认为,他逃离前人创作的形式,说明他的思想观点产生着巨大变化,在我们西方艺术史中被称为“观察方式”的变化;而且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他也许会更加接近时代的精神,更加接近心灵。从这一点上来说,比曲积布的尝试是为了进一步接触和探索一直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的自我和灵魂这两大领域,他的尝试是为了寻觅源泉,寻觅生活与诗歌的密切联系。显然,在作品中,诗人和散文集比曲积布越来越多地关注起那些在生活灵魂和生态自然中被忽视的方方面面,关注起默默无言的芸芸众生,以及“瓦尔登湖的宁静”。 
 
他用了许多比喻——有时甚至如诗歌,把自己的上述观点表达得淋漓尽致而迷朦。在诗人的心境下,大凉山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灵魂的象征,象征着他已经采纳的平凡而深邃的风格。
 
比曲积布在他的诗剧《一个人的王国》的俄文后记中说,这部大型诗剧是用他唯一一部用灵魂写成的血著,的确他的这部诗剧是一部扛鼎之作。该诗剧在结尾处写出了人类良心与欲望矛盾的的历史和发展。
 
相对于诗歌而言,散文是姗姗来迟。她的盛宴在刻板的格律之外。散文世界里有辽阔的平原,也有巍峨的山岭,有幽深的森林,也有苍凉的荒漠。 谁欲驾驭散文,谁必须学会各种技法,具有高屋建瓴的气概,避免笔势的凝碍。 散文没有外表的汹涌澎湃,它以轻重有致的手法,激发内在的旋律,既有亘古的沉静,也有今日的喧腾,这是我写了60多年散文的心得。
 
也许我的这种说理性倾向,导致我写出了许多其价值令人怀疑的言论或习作,但是我依然在向我的读者,也许是我自己,阐述散文之路的合理性,然而,我也曾经为自己的尝试所找到的理由是极其伤感的,但是所有的探索都是有意义的如目前的比曲积布,他承认他的诗歌缺少某种东西,散文毛遂自荐,引导诗人走出困境,因为在他看来散文比诗歌能够更加自由的接近时代灵魂的精神,他认为诗人的前程在于和散文联姻,当然诗人的热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些观点尽管表述得有点粗糙,但它们却正是诗人目前的思想状况,所以他有点儿居高临下的用泰戈尔的话说:“于是,我重又返回,信守爱的誓言。日暮黄昏,我 望着你的面孔,作新的尝试。我用你心意的首饰装扮我的立意。我想着你,把它留在你路边的旅舍,但愿今后你说,它感动了你的心,满足了你的需求。”
 
比曲积布的大型诗剧《一个人的王国》里可以反映出以上这种口吻相当傲气,似乎是一种感人的施舍,或者说是故作大方;同时,它也是含混不清的,“你”是谁,或者是什么?也许“她”在这儿是指新时代——在别处却是指女性。诗人发誓要效忠于这个新时代,而且像所有的宗教皈依者一样,他也有点儿兴奋过头。然而,“新时代”是个模糊的概念,我也没有对此作出界定,它是指普通的人民,还是指现代的思想?这两者也许是有区别的;而且,他为什么要“重新返回”?归宿在哪儿?同样,为什么认为散文是这种回归的最佳途径?即便如此,那么他是在写散文,还是在写诗歌?当他说“我用你心意的首饰装扮我的立意”时,人们不由得怀疑这种手法是索取而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是不自然的,这只能使我们确信,他并非为内心的激动所驱使,这是在“故作纯真”,当年柯尔律治在给华兹华斯的信中,正是用这个术语来描述华氏那人为的朴素的。与人民打成一片(人类学中所谓的“神秘互渗”)正是最为缺乏的。然而借助他的诗剧《一个人的王国》明白了这些言词中却有一种自我得意的调子,似乎在说“为了你,我已鞠躬尽瘁”。在本诗结尾之处,“她”并没有与他在一起,她已经“去寻觅旧日的我的踪迹”,不管这句话有什么内涵,我们都不感到惊讶。诗人承认他孑然一人,在生疏而陌生的人流中磕磕碰碰地前行。诗人所期望的那种融洽状态并没有实现,这一点似乎在本诗开端之处的描述方式中便可以猜度得到,我在其中读到了森林的聚会,在聚会中有人请诗人朗颂自己的一些诗歌,而感到羞愧难言,他觉得自己这些诗歌华而不实,它们并没有描绘日常生活的恢宏,艰辛以及混乱。也有巫师说我要走进艰险,走进冷酷,带回坚强、无情的歌。”也有少女唱道:寻觅“坚强、无情的歌,这本身没有错,这里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歌难道正如作者比曲积布所坚持的那样,用散文和诗剧来写诗歌不能写的东西,这个美好而难以实现的事却被比曲积布实现了,而且并非是在他的鼎盛期实现的——他现在是一个默默无闻的90后青年,在他的诗剧和散文中,他总用瀑布的形象来表达他的胸臆,他说他的作品像百折不挠的瀑布,时宽时窄;事实上,他的作品与其说是瀑布,还不如说是蜿蜒曲折的溪流。在文学高高的宫墙外面,耸立着一棵魁伟的桉树和几株金篮树,他在晴空下欢欣鼓舞;他发现了其中的意蕴,并且决定把“温室和花盆里的诗歌”移植到他所谓的田野上——诗剧和散文,那儿它便能在韵律的森林里舒展枝条。 虽然他完美的移植诗歌,但他好像难以把握自己,整个尝试,有时候正因为这种移植而受到损害,最终偃旗息鼓。这些带有情绪性和目的性的纷乱的,以及他对新的手法的热衷都是些表面现象,问题的实质在于诗歌的艺术内容正在发生变化;一个新的目的不时地表露出来,可是,别人的批判性倾向却模糊了诗歌以及这种变化的实质,而比曲积布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变化作出逻辑上的关注。因为他说过——诗歌没有必要与逻辑上的陈述发生关系。通常,变化是悄然而至的,或者说是诗歌自身发展的一个部分。但是用诗进行辩论——这种次等的哲理诗,并非是比曲积布所擅长的。诗人引入了这种人为的逻辑,其结果仅仅是孕育出了几首不能令人信服的诗作。当我们忘记为我们进行辩护时,我们为自己的辩护才是最雄辩的。 
 
我感到比曲积布是在一个相当泛滥的时期采用了散文、诗剧这种形式,在这个时期,他的灵感日趋爆发,而且在新的经验或观念的诱惑下,他迫不及找各种各样的的表达方法。并且竭尽全力使散文诗的形式臻于完善,他让许多人认为杂乱的东西进入了文学之中。我还记得我们两个在宜宾交流中所引用的斯里库马·巴奈奇博士的观点,他认为在这时期的作品中,他似乎不怎么关心把素材放到适当的形式之中。(《一个人的王国》)锐利而且成功地讽刺了所有关于内心的喧闹!以及其他所提出的倡导的论点,听起来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诡异。
 
最后我说一说比曲积布作品魅力之源,很大程度上是他对女性的殷勤以及感激是无限的,有时甚至达到令人窘迫的地步;他对女性的歌颂似乎是滔滔不绝的。然而,我觉得他并非忠诚于某一个女性,在文学上,而是忠诚于一个观念,也就是说他忠诚的是爱与美的观念,而不是实际的爱情。 对于实际的爱情,他并非很有经验,而对于这一点儿经验,他也是不愿意直接谈论的,这种缄默也许有某些原因。在这儿谈一下他的爱情诗是不恰当的,但是,这个问题早已引起朋友讨论,爱情是黑色或者亮色的背景,生活就在这样的背景上演出。把比曲积布的诗歌作为“人类最强烈的最美丽的情感”表现来进行研究是很有趣的。不可否认,在比曲积布的大部分作品中,总要提及女性。在我们目前所讨论的这一时期的作品中,正是由于诗人比曲积布喜欢提及女性,才导致了他文学作品富有魅力,比如《黑城》、《神蛇树》以及《最后的声音》等这些备受好评的长诗作品,其是《蛇神树》中提及的爱情颜在比曲积布的作品中是罕见的.

 

 

文章编辑:彭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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