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云南网络广播电视台
发布时间:2014-11-10 08:43

年轻的乌铜走银的传承人正在现场示范这门神秘的手艺。
我国文化产业在经过多年的探索性发展后,已经进入一个历史性的拐点,当前,我国从物质消费进入文化消费并重期,对文化产品的需求巨大。举国上下的文化产业正进入一个高速增长周期的入口,正走向一条康庄大道。
此前,尽管席卷全球的金融“寒流”在大面积扩散,但闪耀着民族特色光芒的云南文化产业却如山茶花一般,开遍了整个云岭大地,焕发着勃勃生机。其中,把民族文化、历史文化资源转变为发展优势、资本优势和品牌优势,打造了一批特色文化品牌,成为令人关注的“云南现象”。
但眼下,消费升级中对文化娱乐的要求也水涨船高,原有的文化产业发展格局已经捉襟见肘,明显滞后于整体经济和社会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云南省文化产品科技含量不高、产品面临老化的问题十分明显。”省政府参事、云南省民营企业家协会执行会长花泽飞直言,“当前以《丽水金沙》为代表的演艺产业仍然是云南省文化产业的拳头产品,云南省比较知名的16场演出都是10年以上的产品,市场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和吸引力。”
当“云南现象”渐渐冷却过后,云南文化产业的发展将何去何从呢?民族民间工艺品的设计、生产、营销在云南文化产业发展中具有重要而独特的地位,我们不妨问道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产业,见微以知著。
市场竞争与文化传承的背离
“现在,市场上单纯以价格为主要竞争手段的方式,给家乡的扎染技艺和生存环境带来的巨大破坏,这也深深刺痛我的内心。”这是迫使张翰敏做出决定回家创办蓝白里文化交流工作室的最后一根稻草。
位于大理古城北23公里,被誉为“白族扎染之乡”的周城,土生土长的周城白族金花张翰敏今年创办了一家名为“蓝白里”的文化交流工作室,她希望借此引入现代的经营和市场营销方式,多角度促进周城文化的传承和发展,能进一步保护当地的文化遗产。
“目前,主要的工作就是挖掘和提升周城扎染背后的文化意义及价值,让扎染重回到对人、对环境友好的原初价值。”张翰敏说。而在四年前,当她将家乡布艺搬上网店时,她的想法还不是这样。
“随着网店的不断发展,我渐渐意识到以往只从产品的外观价值来做消费选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后将是追求了解产品故事与内涵的时代。”张翰敏侃侃而谈,“而产品的故事和内涵来源于产品背后的文化。”
“现在,市场上单纯以价格为主要竞争手段的方式,给家乡的扎染技艺和生存环境带来的巨大破坏,这也深深刺痛我的内心。”这是迫使张翰敏做出决定回家创办蓝白里文化交流工作室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北京回到老家周城,白族金花张翰敏完成了自己的一次“落叶归根”,更让自己致力于挖掘的白族扎染艺术回家扎了根。她也渐渐认识到,只有在有文化土壤的地方扎根,才能吸取其茁壮成长的养分,给予它发展壮大最适宜的环境。
张翰敏是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行业从业大军中的普通一员,与她一样坚守着同样信念的人不在少数,云南天彝苴却砚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伍元东就是其中之一。
“苴却砚的根在楚雄,离开了楚雄,苴却砚也就没有了文化的灵魂。”在投身挖掘苴却砚文化后的近10年时间里,伍元东不止一次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在公司不断壮大过程中,伍元东不论开设专卖店,还是挖掘苴却文化,他都将楚雄作为最初的出发点,并将公司的产业基地建到了离彝州楚雄苴却砚最近的永仁县。
事实上,民族民间工艺品从业者不约而同的选择,就可一定程度上折射出整个产业发展走向,而民族民间工艺品的发展需要扎根土壤的做法也得到了政策层面的支持。
根据文化部、财政部今年8月联合下发的《关于推动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当中就指出,到2020年,要基本建立特色鲜明、重点突出、布局合理、链条完整、效益显著的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格局,建设一批典型带动作用明显的特色文化产业示范区和示范乡镇。
同时,由云南省文产办下发的《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产业发展规划》(以下简称“规划”)中同样明确了,到2020年云南省要培育50个年产值上千万元的民族民间工艺品示范村的目标。
具体而言,“将在全省遴选一批有传统民间工艺技艺,已具有一定产业基础的工艺村落,从技艺发掘、生产组织、产品转化和市场培育等产业基础扶持出发,引导有条件的村落走发展民族民间工艺品的道路。”
传统技艺与创新设计的融合
民族工艺要想发扬光大,昆明云之南工艺美术公司董事长贺剑宝认为贺剑宝认为,不能只停留在技艺的层面,而应该在产品设计理念的层面上加以创新。“产品要以文化体裁为依托,融入技艺手法来进行表现。只有这样,民族民间工艺才能随着时间的发展传承得更久远。”
在规划中,特别提到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的发展要“鼓励建立产学研合作联盟,加快建设以企业为主体、高等学校和科研院所为依托的创意设计和产品研发中心,引导创意创新要素向企业聚集。”“文化的核心是什么?创意,创意,还是创意!”这是今年云南省文博会上,著名经济学家、中国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向松祚,为云南省文化产业发展支招时反复强调的话。
“文化就是奇思妙想没有枷锁的!”、“有颠覆性的创意,是发展文化最核心的部分!”、“有伟大的创意,资本都来了!”……
向松祚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了“创意”二字,事实上,创意就是云南省文化产业发展的动力,也是腾飞的关键。
本土民族民间工艺品大师贺剑宝同样认为,创意和想法始终是作品的灵魂。他说,“在当代,民族传统工艺品只有得到市场的认可才能存活下去,所以作品便需要结合市场的需要与时俱进地创新。”
“做民族工艺品公司,最根本的是做好产品,具体而言要传承传统工艺的同时,与时俱进地创新产品。”从17年前的家庭式作坊白手起家,到如今年产值近千万的企业,回顾这一路的创业历程,昆明云之南工艺美术公司董事长贺剑宝认为“产品工艺的创新”是一切的重中之重。
民族工艺要想发扬光大,贺剑宝认为,不能只停留在技艺的层面,而应该在产品设计理念的层面上加以创新。“产品要以文化体裁为依托,融入技艺手法来进行表现。只有这样,民族民间工艺才能随着时间的发展传承得更久远。”
创意不仅让民族民间工艺与时俱进,还能在行业中形成良性的竞争,为民族民间工艺的发展打开新局面。
“这次云南玉雕大师展比以往的规格及层次都要高,出现了很多精品,构思巧妙,题材新颖,现代风格的作品春意盎然地展现舞姿。”在瑞丽做玉石设计与雕刻的朱芳妤在今年文博会后这样感慨,“整个创意云南文博会洋溢着文化艺术的气息,时时给我灵感,激起我创作的欲望。”
事实上,在鼓励创意的同时,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还需要一些前期的制度设计,包括规划中提到的“组织申报民族民间工艺品创意设计专利和注册商标,建立民族民间工艺品标准化质量认证、价值评级体系;规范民族民间工艺品生产地方标准和行业标准。
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并进
云南省工艺美术圈一直流传着这样的故事:江川的手工铜器传承人,以前的作品称重量,论斤买;而在他被评为大师以后,铜器的附加值飙升,变为按个卖,还供不应求。
眼下,随便列举一个云南省特色的民族民间工艺品,虽作为云南独一无二的绝技,绝无仅有,但能叫响亮的品牌名号却少之又少!
比如,说到云南斑铜,实在找不得叫得响亮的品牌。“斑铜虽是云南省独一无二的技艺,但目前云南省对外还未能打造出一个叫得响亮的品牌。”一位业内人士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就是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发展存在的最明显问题之一,同时这也意味着未来挖掘过程中的潜力巨大。
云南省工艺美术行业协会会长张化忠认为,这也是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行业未来发展最严峻的问题。他说,“没有对外打出品牌,则我们永远只能停留在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上,无法提高产品的附加值。”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行业只有凝聚成一只有力的拳头向外打出去,才能催生品牌的诞生。
品牌有多重要?从云南省工艺美术协会一只在推崇的“三名主义”的成效中就可体现。
云南省工艺美术圈一直流传着这样的故事:江川的手工铜器传承人,以前的作品称重量,论斤买;而在他被评为大师以后,铜器的附加值飙升,变为按个卖,还供不应求。
这就是大师的力量,对手工艺品产业而言,需要有大师的存在;同时,评选精品对推动行业发展、激励行业进步,相当明显的作用。这就是所谓的“大师效应”。
近年来,云南省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名人”、“名品”、“名店”的树立,但除了协会的推动,企业自身的发展也至关重要。
据了解,相比全国范围内目前云南省工艺美术行业的大师、名人较少,名品名牌更少。未来应该多组织大师精品展销拍卖,开展工艺美术精品赏析活动,将云南的大师和工艺美术精品推向省外国外。
规划中关于工艺品品牌的建设,则让行业的发展的未来看到了希望。规划指出,在现有工艺品品牌基础上,到2020年,形成品牌层次覆盖全面、品牌种类丰富多彩的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品牌体系,推广50个民族民间工艺品知名品牌。
“建立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品牌认证和发布机制,加强宣传推广、完善传统工艺、技艺的认定保护机制,鼓励挖掘、保护、发展民间特色传统技艺,鼓励特色文化企业申报原产地标识,推动民族民间工艺品地域品牌、大师品牌、产品品牌、文化品牌的整体协调和互动提升,重点推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的特色品牌、新兴品牌和企业品牌打造。”
企业品质与行业格调的统一
“目前,云南工艺美术品销售市场仍然存在两大现状:‘家乡宝’思想严重,不敢跨出省门、国门开店经营;小打小闹,上规模、上档次的工艺美术品专业市场为零。”张化忠认为,“未来要建立和完善工艺美术大师经纪人机制,整合全省工艺美术行业资源,打破市场销售瓶颈,鼓励社会资本进入,组建云南工艺美术行业企业联合集团,实现生产、销售一条龙的市场运行机制。”
在云南天彝苴却砚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伍元东看来,销售一直是他在创业过程中所遇到的一个大问题。
据了解,2008年—2012天彝苴却砚销售一直没有突破500万。指导2013年8月份,第一届“云南文化产业博览会”的举办,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文化产品销售及爱好者,才为其产品推广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平台。“原来我们的产品80%是销往省内,预计13年销售为600万,通过文博会的带动,当年我们的销售总额达到了1000万,其中60%,近600万销售到了省外,为了支撑销售,我们又采用各种方式收购及合并了近20家生产厂家。”他说。
“目前,云南工艺美术品销售市场仍然存在两大现状:‘家乡宝’思想严重,不敢跨出省门、国门开店经营;小打小闹,上规模、上档次的工艺美术品专业市场为零。”张化忠认为,“未来要建立和完善工艺美术大师经纪人机制,整合全省工艺美术行业资源,打破市场销售瓶颈,鼓励社会资本进入,组建云南工艺美术行业企业联合集团,实现生产、销售一条龙的市场运行机制。”
据了解,云南省共有大大小小的斑铜生产企业近60家,注册的斑铜公司有近20家,规模以上企业有5家,这些企业目前零散分布于昆明、会泽、江川三处,各自生产,独自销售。
这让张化忠不禁想起了深圳好运来工艺品博览交易中心,“深圳都能建一个将全国的手工品集中交易的中心,云南斑铜那么好的产品,为何不将其集中展示呢?”他说,“扩大到云南省民族工艺品产业而言,企业参加各种展会的同时,云南本土也应建一个工艺美术品销售的航空母舰,把所有工艺品集中在一起。”
“集中展示的平台说到底是一个对外窗口,云南具有多民族的特色文化,故事多、种类多、文化多,如果集中展示,未来发展潜力无限!”张化忠说道。
在接下来的一个五年发展规划中,将通过加大民族民间工艺品市场培育营销力度,依托会展、电子商务、物流配送、连锁经营等现代流通形式,扩展大众消费市场,探索个性化定制服务。“支持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参加各类文化产业展会,全面推广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加强与省内外重点及热点旅游景区景点的联系与合作,大力推广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在旅游景区景点的市场销售及营销拓展。建设网络营销传播平台,探索新媒体营销。”
同时,规划还提出,还要加强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对外文化贸易公共信息服务,及时发布国际文化市场动态和国际文化产业政策信息,支持云南民族民间工艺品企业参加境外展会和文化活动,鼓励在境外开展项目推介、产品展销、投资合作,扶持特色文化精品进入国际市场。充分运用新闻媒体和广告、微电影、微纪录片等形式,加强民族民间工艺品工艺大师、领军人物、知名品牌、龙头企业的宣传推广。
融资规则与产业本质的矛盾
长期涉足云南文化产业界的花泽飞认为,首先,云南文化产业虽然有政策扶持的举措,尤其是金融扶持政策,但是由于文化企业自身轻资产、重创意的行业特征,银行和金融部门又缺乏灵活适用的贷款及融资产品,文化企业仍然存在融资难、用地难、审批难、引进人才难、项目立项难等问题。
“在昆明要开家店,对于没有任何商业经验、长期从事地质专业工作的我来说,创业真是倍加艰辛和困苦。”回忆起创业初期的困难,伍元东娓娓道来,“为了筹集启动资金,我拿出了自己全部积蓄,用昆明的住房申请了贷款,凑够资金够后,缺人手,我又通过招聘会,招聘了80后的应届毕业生3人,开始了我们年轻人创业的第一程。”
事实上,除了部分有实力考自身单打独斗的企业以外,云南省民族民间工艺品行业内的大部分企业都是中小企业,如果不能得到便利的资金支持,想要扩大规模几乎都是举步维艰。
长期涉足云南文化产业界的花泽飞认为,首先,云南文化产业虽然有政策扶持的举措,尤其是金融扶持政策,但是由于文化企业自身轻资产、重创意的行业特征,银行和金融部门又缺乏灵活适用的贷款及融资产品,文化企业仍然存在融资难、用地难、审批难、引进人才难、项目立项难等问题。
据了解,针对融资问题,将创设云南特色文化产业基金,扶持特色突出、市场前景广阔的民族民间工艺品小微企业。
规划指出,将建立具有示范性和带动性的省级民族民间工艺品重点项目库,支持符合条件的重点项目享受省级文化产业专项资金项目补助、保费补贴、贷款贴息、绩效奖励等扶持,重点支持特色民族民间工艺品品牌推广。
更重要的是,还将拓宽民族民间工艺品企业多层次资本市场融资渠道,强化各类金融机构对民族民间工艺品企业放贷的信心,引导银行进入民族民间工艺品产业投资领域。
“推动建立无形资产评估和转让体系,探索建立金融支持民族民间工艺品产业的多层次贷款风险缓释和补偿机制,建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机制,为民族民间工艺品产业发展解决资金难题。”
文章编辑:彭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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