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7-10-30投稿人:呜乞
一只乌鸦栖息在一棵古松上“哇哇”地叫。母亲朝乌鸦吐口水,然后祈祷:“我们喝自上而下之水;我们走平正之路;我们乞食于耕牛......”母亲说有人将会死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乌鸦能预知人之将死。虽然我知道母亲已向神明祈祷并告诉他:我们走得端,行得正。我的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恐慌。
村里有一位年迈的寡妇,人们都说她能听懂乌鸦的语言;还能持诵神秘的咒语。当有乌鸦“报丧”时,人们往往会问及寡妇。寡妇则轻而易举就破译了乌鸦之语。人们如果听从寡妇的建议做一些驱邪避祸的巫术活动就能远离灾难。因此人们都很敬畏这年迈的寡妇。关于寡妇为何能听懂乌鸦的语言,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寡妇在年轻时经常吃乌鸦的眼珠,故有此能;有人则说寡妇的前生是一只乌鸦,故能听懂乌鸦的语言;还有人说寡妇有一本能破译乌鸦之语的古老经书......在我的记忆里,“寡妇”是位沉没寡言而和善的人。她经常毫无理由的叹息,她的内心世界里似乎有很多神秘而凄惨的故事。人们说她的丈夫生前是个烟鬼。为了戒掉毒瘾他砸坏了烟具;让自己的老婆杀了只鸡,还念了毒咒。从此他再也不能沾染鸦片。可是烟瘾对他的诱惑最终战胜了毒咒对他的威慑。他重新制作了烟具,将一祖辈世代相传、祭祀祖先时专用的银制酒馔变卖换了鸦片。他来到那棵孩子们常在其上嬉戏的梨子树下,取下头帕,将自己的长辫系在树上,拿出烟具点然了鸦片。他将烟嘴贴近树身说:“是这棵梨子树要吸食鸦片,违背毒咒的是它。”说罢便开始忘我的吸起来。从那以后他常常去看那棵梨子树并故技重演。后来那棵梨子树因遭虫蛀而枯死了。他相信毒咒的魔力已转移,他为自己找到了“替罪羊”而庆幸不已。他将祖辈留下的产业消耗殆尽后随一伙贩卖烟土的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去了西藏;有人则说他因偷窃鸦片而被那伙贩卖烟土的人所杀。
“寡妇”因能听懂乌鸦的语言而备受人们尊敬;因能听懂乌鸦的语言而遭受了灭顶之灾。
一个秋天的早晨,村庄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凛凛寒风在树叶上狂乱的舞蹈。有一只乌鸦在“逼卜”家屋后的一棵大树上凄怆的叫。那声音让“逼卜”感到不是滋味。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只乌鸦。“逼卜”是村里妇孺皆知的最恶毒的人,他在村里无恶不作。如谁得罪了他,往往会遭到他的报复。虽然他有一独儿,.人们都相信象“逼卜”者会断子绝孙,终将会遭到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逼卜”见屋后的乌鸦依然聒噪不停,遂拿出猎枪朝乌鸦开火,那只乌鸦扑打着翅膀飞离了“逼卜”屋后的大树,不多时又回到屋前一棵桃花树上“哇哇”乱叫。“逼卜”觉得自己应该去问问隔壁的“寡妇”。他曾偷过“寡妇”的牛;还曾因儿子调戏“寡妇”的女儿而闹了矛盾。为了逃避“陪礼道歉”,他才同意儿子随退伍军人“格牛”到云南去打工。儿子是他的命根子啊!他绝不容许儿子受半点委屈。“寡妇”会如实将乌鸦的语言破译给他听吗?可不问卜于“寡妇”,早作预备,突遭飞来横祸,悔之晚矣!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他备了些薄礼去拜访“寡妇”。他极力装出一副对“寡妇”顶礼膜拜之态,极其讨好之能事。“寡妇”对他的拜访表示感激,还拿出了自己酿造的陈年老酒款待他。她似乎忘记了“逼卜”的种种不是。她说:“远亲不如近邻啊,我们都是即将入土之人,有什么东西放不下啊”“逼卜”感到很意外,他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和善之光,随即消失。“寡妇”如实将乌鸦的语言告诉了他,让他如此如此,在七天之内做些善事;然后请一巫师驱邪方可保平安。“逼卜”对其感激不已,连连称是。
“逼卜”回去后按“寡妇”的吩咐做了。请了远近闻名的巫师做了驱邪仪式;还破天荒第一次做起了善事:人们看见他给村里八十岁的老人挑粪担水。“逼卜”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他心急如焚,七天犹如七年般让他难以忍受。每一天,人们都会看见他念念有词。那是他在心里诅咒那该死的乌鸦啊!七天的时间在“逼卜”的噩梦中悄然而过,他庆幸自己和家人没有遭受什么不测。“逼卜”感到如释重负。他觉得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他做了些多么窝囊的事情啊!该死的乌鸦!该死的寡妇!他说:“如果这世界没有该死的乌鸦多好啊;如果这世界没有晦气的‘寡妇’多好啊!”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让“逼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黄昏,“格牛”带来了儿子因吸毒死亡的噩耗。“逼卜”号啕大哭;歇斯底里地叫着儿子的名字。他的哭声在静谧的村里飘荡,闻之让人不寒而栗。那个晚上人们都比以往睡得早些,似乎没有人知道“逼卜”的儿子已死。“逼卜”抓了一只鸡,用刀砍下鸡头,口里说着最恶毒的咒语将鸡抛向隔壁的寡妇家。他用嘶哑的嗓子吼道:“是那邪恶的巫婆没有告诉我真话,我儿才遭此祸!我与她不共戴天!”
人们都为“寡妇”拧了一把汗。有人劝她暂且回避,远离这是非之地。“寡妇”平静地说:“是祸躲不过啊。”她依然住在自己简陋的木屋里,每天在地里耕作。从那以后,“逼卜”整天呆呆地坐在村口,凝视着远方,到夜里,他经常如幽灵般出现在“寡妇”家附近,有时候到“寡妇”的屋前哭丧。
古人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忙于春耕秋作的人们已渐渐淡忘了“逼卜”的儿子的死。如同往日,村庄里依然有人出门去打工;有人迎娶新娘;有人出嫁......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早上,有一只乌鸦坐在村口那棵大树上凄怆的叫着。人们说有人将会死去,但不知是谁啊。那天,那位明白乌鸦之语的寡妇在自己的木屋里离奇死亡。(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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