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止雨仪式

那年雨水下过了头
庄家地里
荞麦花儿正开放
那天晚上
乌云压境
惊雷四闪
母亲在屋檐下
抓起一个铜盆敲打
“风儿呀！吹散天上的乌云吧！
让晴空重返蓝天
我们已不再需要雨水啦！”
一遇这样的情况
母亲似乎都会这样忙碌

母亲的语气不仅仅是祈求
更多的是施压
痛快淋漓、一气呵成
是诅咒
是密集的言语之子弹

我们都深受母亲
忘我的身影
和斩钉截铁的咒语之美
感染
我们也会学着这敲打
虽然都是嘻嘻哈哈
不成体统
老天爷正忙的时候
人间也没有闲着
母亲转过身
朝我们微笑了一下
加了一句：
风儿啊，止吧；天啊，晴吧！
裸露小孩怪可怜的！
母亲的奖赏使我们火上加油
助阵的声势震天动地
心中充满莫名的激动和惬意
那时
我们都太小
哪里知道母亲们的苦衷呢？

家乡的夏季
淫雨常年有
敲锣打鼓
想让雨水停下来的母亲
却越来越少
或者没有了罢

200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