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枯木上的乌姬（连载之一）

秋野岩狼

一

乌姬家就坐落在林子边。乌姬家的门是朝东开的。

记忆中，乌姬每天都被唤醒：“小‘匹司乌无’！该吃饭啦！阳光都普照了！”

等母亲掀开铺盖，乌姬才慵懒地伸伸四肢，滚下床来。

乌姬一下床就光着脚丫往门外跑，一跨出门槛就被阳光之脚针刺得睁不开眼。

太阳正在远方那棵夫妻树的树梢间燃烧哩！陡坡上那条褐色的羊道已布满出栏的羊群，不时闪现斑斓的光圈。

除了东面，屋后和两侧都是树林。每到秋天，房屋的横板上落满黄色的枯叶和灰绿色的鸟粪。

乌姬坐在屋后那棵横卧的枯木上看书。乌姬很庆幸能有这样的环境。

今天的乌姬穿着一袭簇新的彝族服装。母亲早上吩咐过，吃过午饭，就要走外婆家去拜年。母亲说，走亲戚家去还是穿彝族服装好，免得别人说三道四。

乌姬顺从地说：“好的！好的！我穿就是！”

乌姬穿彝族服装的时候，母亲帮她整理了半天，也骂了半天：要么腰带没系好，要么头帕戴歪了什么的。乌姬觉得无所谓，便嬉皮笑脸的，没把母亲的话往心里去。

乌姬在穿彝族裙子的时候，并没有脱掉原来的牛仔裤，妈妈见了厉声说：

“你看你！你就这样穿吗？不伦不类的！赶快给我脱下来！”

“妈！您就饶了我吧！冬天那么冷的！”乌姬央求道。

妈妈还想坚持，乌姬使出最后一招，说：“您知道我穿不习惯彝族服装的，万一到了舅舅他们那儿，我不小心腰带没系好，裙子滑落下来才给您老人家丢脸呢！”

妈妈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忍不住笑了，也算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