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想挡些什么在门外

我曾是故乡的一片云
快乐地游遍青山和绿水
故乡的每一棵树
树上的每一道皱纹
和每一根胡须
都是我亲切的记忆
草上的每一滴露珠
每一片枯叶
都曾向我深沉地叹息

我游尽天空
偶尔也栖息在松柏的树梢
聆听归巢的小鸟密语啁啾
和树洞里贮藏野果的松鼠
沉沉的呼吸

那棵提拔入云的银杉
缀满神秘的果子
在金秋的夜晚
无数的精灵纷纷破壳而出
游戏人间
牧归的顽童
日复一日
凭着空空的肚子
捡起石子朝树巅甩去
他们屡战屡败的身影
在银杉树的默笑中
随最后一缕晚霞消失
那些于空中落下的石子
满载通天的云雀划过树巅的讥笑
如今还守着厚重的故土么

我曾是故乡的一片云
如今却是都市里的一滴水
装在雪花啤酒里
云在青天水在瓶
瓶子里的水把整个天空挡在了门外
天空无门 天空处处是门
我渴望蒸发又害怕蒸发
繁华都市
处处有门
处处并闭门
都市里的门把阳光和风挡在了门外
都市的门是酒瓶盖子
启开便肆意流淌
我曾试图弯腰轻轻叩们
银杉的脊梁在梦中猝然断裂
算了吧 算了吧
有些人是天生不谙叩们的

我们都想挡些什么在门外
一个人 一扇门
一件事 一段情……
2007.10.8写于西南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