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绵羊群里唯一的一只山羊
是一只母山羊
很多年前就丧失了生育能力
丧失了生育能力似乎也就省去了许多麻烦
母山羊一直都很安详恬淡
每天一出栏
总会走在羊群的最前头领着队伍往山麓上走
只要母山羊领头
牧羊人也就省去了很多麻烦

绵羊喜欢在平原上低头吃草
山羊却不习惯在平原吃草
山羊喜欢在山间林里很陡的地方
立了前肢搭在树叉上吃树上的嫩叶
可是母山羊不得不迁就绵羊
匆匆在山林吃了几片树叶
就得跟了绵羊群来到平原
因为整个羊群只有她一只是山羊
山里的牧羊人总结出一句话说
母山羊和小山羊
只要上了三只以上
就会经常藏匿于深山而不肯回羊圈
现在只有一只母羊
她没有这样的资本

母山羊悠闲地躺在平原上摇着耳朵积极地反刍
这是一只花白的母山羊 健美肥硕
光滑的毛和匀称的形体
加上颀长的腿和安详的步子
难怪牧羊人会疑心她是一只神羊

雨天 路上很猾也有很多烂泥
绵羊都是些不大讲究的家伙
不管三七二十一 腿上沾满了泥
它们也仍然低头前进
只等到浑身浸透了雨水
便会冷不丁使劲抖一下
将泥挥洒在牧羊人的脸上

母山羊仔细察看泥路
然后拣最干净的地方落脚
虽然都是羊
绵羊和山羊确实不一样

这只绵羊群里的山羊
一天也不见吃多少草
往林子里一钻
出来便躺在平原上反刍
悠闲地看着绵羊们在草丛积极觅草
山羊的瞳仁里有时会现出林光云影
和母羊人若有所思的孤独的背影
牧羊人就着空阔平原开始放歌:
有圆根萝卜哟 闹饥荒的岁月也不觉得饿了
有了绵羊呢 羊毛可擀衣 再冷也不觉寒咧
再累也不觉苦啦......
牧羊人的歌里没有山羊 有了她也听不懂

2008-3-22于机投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