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
不只从何而来
逃到我的老家
桃树村
合作化时期的桃树村
村民们正在日光下集体劳作
今年又是个土豆丰收的一年

桃树村的村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光天化日之下
会有一只猴子平白无故来到他们中间
毕竟他们劳作的地方远离森林
再说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猴子了
桃树村的村民先是吃惊
还有一点点不祥的预感：
或许这是一只缀满咒语的猴精？
或是某种鬼怪幻化的猴形？
然而桃树村的村民已经是个集体
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们战胜了短暂的犹豫何疑惧
桃树村的村民们围着猴子
抡起锄头你一下我一下
三下五除二就把猴子解决了
在桃树村的村民们围着猴子准备下手的时候
想想猴子酷似人的形体和神态
一个软弱的社员向猴子叹息说：
哎……朋友，是什么风使你走错了路
竟走到这儿来了？
猴子似是听懂了此公的话
频频向他顾盼
哀求的眼神浸满泪花

我们说过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
桃树村的村民们 你一锄我一锄
一会儿猴子就缩成了一团
来不及落下一滴泪水
眼球便已鼓了出来
几簇灰褐色猴毛剥落在泥地里
随风渐飘渐远
桃树村的村民们最后停下劳作
剖开猴子的尸体分肉
一家一份 谁也不少
猴子的脑花被那些经常患头痛的妇女要了去

这是妈妈讲的故事之一
细节全是我的想象
我只是忘不掉那眼神
那频频回顾的猴子的眼神
谁又能忘掉呢？
2008年3月22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