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栖闹市
无数个夜晚
头枕故乡入眠
孵热了又冷却的童年的幽梦
色彩斑斓在故乡山山水水和云里雾里
蓝天白云下
仰面躺卧于黑披毡的放羊娃
曾经看见异乡美丽的爱情
溶在浮云间
随鹰而归


回家的路越来越远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故乡与异乡系在欲断的钢绳上
扯破一个又一个梦的气球
响在空中
响就疯长的胡须和弯弯的脊梁


如今我又回家
你说是“归来”或者“归去”我都无所谓
想想父母亲虽然老了都还健在
想想他们住在山上不肯下山
想想他们还放着一大群绵羊
种着几亩洋芋和荞麦
想想妻子明显是打扫干净了房间
还匆匆打扮了一下自己
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想她半夜悄悄独起向壁而泣
埋怨我不是征夫
她却是思妇
想想儿子放学回来
将书包一甩就闹着吃饭
然后忙于骄傲地讲述被老师罚站的经过
用夹生的汉语和着并不夹生的米饭


我说人生几何，譬如朝露，我要奋斗！
妻说人生几何，譬如朝露，我们就要在一起！
2008.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