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节的末尾
冬天开始用枯老的麦穗孵蛋
我们默念：
没有惊雷的冬天不是好冬天
不冻破几个鸡蛋的冬天也不够瘾
要是没有雪
这个冬天就根本算不上冬天

在我的山寨
冬天是终点也是起点
我们卸下一切 回归雪怀
我们用我们的虔诚与祖先交谈
求他们保佑
来年人丁兴旺 五谷丰登 牛羊发展
那些传下我们然后走了的人们
那些循着过年猪威震山林的嚎叫
越过雪崩的山林纷至沓来的祖先
那些也喜欢猪肝、荞饼和酒的祖先
那些聆听母亲祷辞的祖先

要是猪尿包上凹痕深深
那是祖先对母亲最高的奖赏
在我们酣睡的时候
母亲悄然而起
做完饯行祖先魂灵的夜饭后
甜然入梦
母亲啊
即使你梦见

有人背着血迹未干的菜板随祖先而去
我也愿你不要消失你的微笑
让逝去的人随祖先再来吧
整个冬天
如果没有雪 没有母亲
荒芜的心靠什么来淹没？

2008-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