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生命就在我手中
除了地震或者别的什么灾害
我可以选择前进或者后退
死去或者存活
这是我诗歌的自由
诗歌的方向就是我生命的方向
在诗歌的道路上
比起死亡
贫穷算得了什么？
如今我诗歌的脊梁弯腰折节
选择贫穷
为了时光的皱纹
为了故乡的天空和白云
为了飞越四方后
毅然归巢的雄鹰
其实
也许只为了聆听母亲老去的声音


二

母亲拍儿入眠的声音
除了幸福和满足
还浸透呢喃的希冀
在儿子顶天立地的虚幻中
母亲心灵的果园
坠满累累果实
挥手笑谈的母亲
挥洒果实
挥与邻里和远亲
挥与路人和熟人
假如还有仇人
母亲的挥洒
也从不顾忌自己的慷慨
可是，母亲
您的儿子如今已学会倾听自己心灵的声音
他注定与您的梦擦肩而过
在您就要抓住滑溜的梦的时刻
他却来到您的身边
只想聆听您一天天老去的声音
您会失望么？对您的儿子
您会瑟缩么 对您的亲朋
您会说翅膀脆弱的雏鹰
才迟迟不愿离开母亲么？
您会说聪明睿智的儿子
志在四方么？


三

儿女们为了自己的儿女
和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
忘了
一辈子为了儿女的母亲
一天天老去的声音
在不经意地流淌
“老牛在牛?，傍晚还在，清晨发现已不再！
枯树在悬崖，今夜仍在，明朝醒来已不在！”
那是母亲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洒下的谚语种子
整个春天
它都不曾发芽
直等到我们像客人一样从远方奔来
才和着我们的眼泪出土

即使时光退隐 鲜花再开
母亲老去的声音
真真切切 刻不容缓
满脸深刻的沟沟壑壑
和断断续续的喘气
那是母亲老去的深秋的气息
不会尾随春天的脚步声再次来临


四

母亲，您就放下您的梦
让我应着自己心灵的韵律
倾听您一分一秒老去的声音吧
您不是有腰疼吗？
让我温热了毛巾
捂住您的腰
疏散您的病痛
假如那是“斯尔”鬼或是“斯力”鬼
或是别的什么鬼作祟
它们也将会四散逃遁
母亲，请您相信
毛巾的热度和儿子的孝心
是魔鬼最怕最怕的克星

您不是有吟唱山歌的习惯吗？母亲
多年不用，不必害怕您的舌头不听您的使唤
遗留山涧的歌词和旋律
总会涌向您的舌尖
唱吧！母亲
如今有了世上您最忠实的听众
他将忠实地聆听您的歌声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
他将是您最残忍的孝子
无一漏网地捕捉您老去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2008-5-20于攀枝花同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