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06-04投稿人:杨长明
1845年,28岁的梭罗来到距离康科德两英里的瓦尔登湖畔,独自生活在自己建造的小木屋里 ,渔猎、耕耘、沉思、阅读、写作......他在那里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写成了被美国国会图书馆评为“塑造读者的25本书”之一的《瓦尔登湖》。这是一本对人的生活方式、生存环境、人和自然的和谐关系进行深入思考的书。在书中,梭罗是这样说的:“而事实上,经过圆心能画出多少直径,就有多少生活方式。”在瓦尔登湖畔,他真正投入了自然的怀抱,与湖畔、森林、石子、动物为伴,怡然自得地度过了三年的时光。英国著名女作家乔治.艾略特是这样评价的:“《瓦尔登湖》是一本超凡入圣的好书,严重的污染使人们丧失了田园的宁静,所以梭罗的著作便被整个世界阅读和怀念了。”其实,受严重污染的不仅仅是田园,还有我们的心灵。在现代工业文明的冲击下,人类离纯真朴实的特性越来越远:为了一己之利不择手段,为了达到个人目的处心积虑,人与人之间尔我虞诈......可以说梭罗“皈依自然”,与其说是因为热爱大自然,还不如说是对现代物质文明的厌倦与背叛。他远离喧嚣的城市,在世外桃源般的瓦尔登湖畔过着隐者的生活,倾听自己内心最原始的声音,思索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他用最简朴的生活方式来抵抗现代文明对人的束缚,在简朴中蕴含着一种崇高的精神追求。
梭罗说:“如果一个人活得很真诚,他一定生活在遥远的地方。”这里的“遥远”,应该还指向一种崇高的心灵境界,而非限于某一“万径人踪灭”之所。因为他还说:“人生如达到了某个境界,自然会认为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安身。”这与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否是梭罗在回归自然,让浮躁的心灵在澄净、毫无污染的自然中得到洗涤后的感悟呢?中国古人有“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之说,意为真正的隐者即使身处喧嚣的尘世,也能超脱世俗,心境恬淡、高远、清静。这种大隐者的境界或许就是圣人庄子所谓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境界。圣人庄子认为那些“小隐隐于山”的山谷隐居之士不过是些不满现实社会,愤世疾俗之辈,只有真正让心灵恬淡,淡泊,无所依赖的人才能达到圣人寂静无为的境界。
圣人已远,大隐者的境界也非一般凡夫俗子所能达到。在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们追求即时行乐,“过一把瘾就死”。深山古刹寺庙依然烟雾缭绕,香火不断,是否就意味着追求心灵恬淡、淡泊、清静的人多了?实际上,是求签问卦、祈求菩萨保佑升官发财的人多了而已。其实,在永恒的宇宙世界里,生命卑如蝼蚁,人生苦短,追求奢侈的生活享受还是追求隐者的境界都无可厚非。正如梭罗所说,人的生活方式有很多种,孔子也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我们追问梭罗在离群索居的日子里是否孤独,是否害怕,为什么要这样白白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我们便与庄子笔下的那只逮到一只臭老鼠而恐吓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的凤凰的猫头鹰无异,反之亦然。
问题是,什么才是人生中最好、最令人快乐的东西呢?是无止境的欲望满足还是生命至纯的境界?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实际上在潜意识里都存在着一种兽性。梭罗无疑是位自动远离粗俗兽性欲望而追求生命至纯境界的人。他说:“那些能确知自己的兽性在日渐消逝,神性日渐生成的人是有福之人。如果一个人与低劣兽性狼狈为奸,也许他就只有屈辱与羞耻了。”其实,那些追求奢侈享受,见利忘义,具有施虐心理和粗俗兽性欲望的人大可不必为一位19世纪的老头的一句话而惶恐不安,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我们何惧之有?!同样,那些自以为是、道貌岸然的伪道士也不能得意忘形,因为梭罗还有后面这样的话:“我害怕我们只是这样一些神或半人半神,如同农牧之神和森林之神一样,神性连着兽性......”我想,梭罗的话犹如明净的瓦尔登湖,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以其为镜,走近照照自己的嘴脸,都会原形毕露。不管是兽形、魔形,还是伪君子之形。
其实,孔子还说过“德不孤,必有邻”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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