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07-12投稿人:杨解
对彝族诗歌“说三道四”之二(续):为什么说彝族是个诗性的民族?
毕摩阶层在他们未竟的探索道路上止步不前,没有开出真正成熟的理性之花,相反,最终堕落为与苏尼阶层沆瀣一气,最大限度地保留和维持法术思维的合法地位,对苏尼的过分神秘言行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究其原因,实在与兹莫阶层的插足权力纷争并最终完全掌世俗握权力,染指宗教权力不无关系。
我们敞开话题讲了苏尼毕摩的历史,似乎在跑野马,离题有些远了,而且稍有耽于想象的嫌疑,赶紧打住。其实,我们想说明的仅仅是,彝民族之所以如此富有“诗情”,如此浪漫,追根究底,是与其时间维度上的历史之流和空间维度上的生存环境相互制约造就的。说得更明白一点,在中国境内,彝民族可以说是离神秘的自然和神秘的文化(主要是原始神话)最近的民族之一。我们这里所说的“神秘的自然”当然指的主要是从主体的主观体验上讲的。从客观上讲,大凉山峰峦叠嶂、莽莽密林以及雾气氤氲等自然景观,不用说更是增加了,或者说铸就了彝族传统文化的神秘意蕴。我们说思维有感性和理性之分,而一般来说,诗歌的思维是感性直观的思维居多,因而才容易产生兴发感动的效果。神话思维无疑是一种直觉思维,即使有其自身理性的逻辑,也是一种有别于一般逻辑的逻辑,用列维―布留尔的话说就是一种前逻辑或者说是元逻辑。可以说彝族人正是在神秘的原始神话思维中零距离地孕育、发酵出其诗性特征的。
总而言之,有如此丰富神秘的自然和人文环境,栖居其上、深浸其中的彝民族具有浪漫的情怀、诗性的哲思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次,在哲学层面上,我们来看看彝族精神内涵中如此富有诗性的原因。哲学,说到底是人的哲学,是引导人类寻求美好幸福生活的学问。是对纷纭复杂的生活经验的抽象和把握。用卡西尔的话来讲,“人是符号的动物。”因此我们应该可以说,哲学就是对形式符号的系统把握。从思维发生学来讲,“如果说西方哲学的思维模式是扬弃了神话思维模式之后发展起来的,那么可以说中国(汉族)哲学的思维模式是直接承袭了神话思维模式发展起来的。原因之一是中国的汉字的象形特征使直观的神话思维表象得到最大限度的保留。而语言文字作为思维的符号和文化的载体,必然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文化心理结构产生潜在的铸塑作用。”(叶舒宪著《神话哲学》P2)而严格说来,中国彝族,特别是大凉山的彝族,由于以上所讲到的特殊的历史和地理环境以及和汉字同样的象形特征,对神话思维的保留就更加完整,或者我们也无需讳言,彝族的神话与哲学尚处在混沌不分的境地。(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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