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有彝人的地方似乎就会有汉人。我们无法想象在小凉山高寒的山区，很多山名居然叫的都是汉名。如今这座叫托瓦（音）山的大山以北与以西住的大都是彝人，有少量的摩梭人和更少量的西番人。据我所知，很多彝人都是由于避乱来到这“世外桃源”的。托瓦山与其东面的青山和西南面的黑山三足鼎立。青山以东，黑山以南则全是汉人了。小时候，我大姨妈家住在托瓦山北面的山脚下，与精通彝语和彝族风俗的摩梭人相杂而居。我曾跟了母亲从岩上的老家连夜赶到过大姨妈家。这次，母亲本是想带二哥去的，我却哭着闹着夺了机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真是不枉此行。我很多美丽的体验和故事是深藏在这次出行之中的。母亲和我赶着一匹驮了洋芋和其他高山特产的栗色马，刚入悬崖上梯形的山路口，太阳就掉进了遥远的山坳。夜色越来越浓，山路越来越崎岖不平。母亲边拽着我的小手，边赶马。很多时候，马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叫人担心什么时候就会摔下万丈深渊。当马儿打着响鼻止步不前或笨重的麻布口袋被山路两边的巨石夹住，母亲急了也不会忘记埋怨我成了她多余的负担，要是二哥来，自然不至于此。

好不容易挪到山腰，却下起雨来。母亲似乎是绝望了，索性坐下来歇息。深洞似的山脚下，雾气朦胧中，几点火光星星闪烁，忽明忽暗，幽怨的号角声伴着雨点不时敲击耳畔。母亲说那是用牛角吹的号，是包谷地里守夜的人们为了吓跑獾猪之类的动物而吹的。以前却是不能乱吹的，只有匪贼来劫寨了才吹号角召集人们共同抵御敌人。（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