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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呓语(六)

作者:杨解
发布时间:2008-07-21投稿人:杨解


鸟校的鸟生们,抖落进校时欢快却稚嫩的翅膀,未等羽毛再度丰满就已载着百孔的身躯和破碎的心灵迎来了再度的黑色的七月。七月之前,传来故乡林子里一度完好无损的巢已经倾覆的消息。阳光依然暖暖地照着,除去无可奈何的七月的因素,鸟生们已不再适应阳光如此大献殷勤。要是阴雨连绵,鸟生们七月的心境或许会应着抑郁的旋律唱一首故作悲怆的歌,但是鸟生们已不能放歌。纵情放歌显然已是故乡林子里一个遥远的梦。鸟生们为了追求一个切切实实的梦,(世间真有切实的梦么?)早已遗弃了另一个美丽朴质的梦,挂在朦胧的荆棘丛中随风嘶鸣;七月之后,寒冬来临,噤若寒蝉的鸟生们应着千古不变的生的节律,隐藏飞的羽毛、剪掉尖的鸟喙学会走路。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啊!为了不至于掉队落伍,鸟生们强行抽掉自身日积月累的心灵的珍珠,裸露着身子弯腰狂奔;七月之外,天宇茫茫,裸奔终于奔倦了的鸟生坐在台阶上吐出一口恶气,狠狠地说:“如果我早一天知道鸟将不鸟,我就不会如此疲惫。我原本就不是一只好鸟,却为了成为一只真正的什么鸟撞得头破血流,真是荒唐!现在好了,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不是什么鸟东西!我就是一只鸟东西,我怕谁?!”

鸟校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中就有老鹰。老鹰不断搏击故乡的湖滨和湖滨上面的天空,日子久了,也就厌倦了。于是老鹰以鸟族的身份来到鸟校,希望搏击更大的天空和湖面。可是老鹰万万没想到鸟校的凡鸟们叽叽喳喳说,你也不过是一只鸟,可是你是一只怪鸟。你要学会我们一般鸟的习性,特别是你的叫声,要显得悦耳动听才不至于给鸟以另类的印象云云。雄鹰不等搏击长空,翅膀先已软在了鸟校。

雄鹰越过黑色的七月,越过骄阳的烤焦,越过鸟群的合唱,飞呀飞,飞越时空,在飞翔中惬意地休整了自己破损而疲惫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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