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08-05投稿人:杨解
我已有十多年的“烟历”了。其间曾戒过很多次,最高的戒烟记录是一个多月。朋友们都说,都已经戒了一个多月,怎么就戒不脱呢?我的经验是:戒烟并不难,难就难在,戒烟时间不长,恰又遇到不顺心的事。倘若来安慰的朋友(假如都有。一般会有。)又有抽烟的,在你焦虑烦躁的时候,不管你戒不戒烟,一边抽出一支递上,还慷慨用火机点燃;一边用智慧甜蜜的话语开导你――你就会不知不觉已成了俘虏了。
我刚大学毕业时还不会抽烟,遇到世故的同学劝告曰:学会抽烟喝酒乃入社会的第一步也!我信以为真,便开始买烟抽烟,直至一天一包乃至不够。一进入烟民行列,也就走进了一个烟文化世界。和其他文化现象一样,烟文化也是个等级森严的世界。抽什么烟也就显示你的身份地位乃至你的品位,似乎还和道德挂上了一丝朦胧的关系。假如你曾有幸在火车站候车时,进入过吸烟处吸烟,你也有象我一样的深入地观察过各阶层烟民掏烟、点烟、吸烟、吐烟等一系列动作过程和气派之千差完别,你一定会取得与我一样的结论:烟民世界的等级观念之深决不下于古印度之等级观念。
如果有兴趣到古代彝族人的历史文化中去寻觅烟文化的碎片,你将会有意外的惊喜。
彝族无疑是个奇特的民族,居然把草烟和子孙的繁衍直径联系起来。所以他们经常说:“烟啊烟,烟是人丁昌盛的烟!”听说这源于一个凄美的故事:从前蚊子大如斑鸠,人们疲于应付。有一次,有个老人到远方妹妹家接自己的儿媳妇回来准备过火把节。走至半路,见天色已黑,舅舅和儿媳妇只好蹲在一山洞里过夜。一到深夜,状如斑鸠的蚊子蜂拥而至。老人不不停地抽烟以抵御蚊子的袭击。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老人正要唤醒儿媳妇赶路时才发现人已被蚊子咬死且只剩下了骨架。老人抱着尸骨悲痛欲绝,泣不要成声。过了很久,老人正要无可奈何地离开时,只听见儿媳妇幽怨的声音深邃的山洞间回荡:“舅舅!您倒好,可以回家了!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与山洞为伴!我可怎么办?”老人一惊,定定神问:“那我该怎么办?”儿媳妇便告诉他,只要用竹子装上尸骨,其灵魂将附之而回了。
在一彝族社会,每遇到有客人来,主人最先须掏出一把兰花烟递与――这是起码的待客之礼。彝族人也把吝啬鬼的吝啬的最高程度形容为“连一杆烟都舍不得掏出的人!”或者某人在某种情况下强烈表示不欠另一人的情时,他会愤怒地说:“我连一杆烟也没抽过你的!”
刚参加工作,我在一个乡村中学教书,是个偏僻的地方。当时工资低,才480元。我想想,我进入社会的代价也太大了:学会了抽烟喝酒。既要伤精力,又要伤财力。两败俱伤以阿世,为名为利而忘身。到头来,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何苦来着?所以决定戒烟。这是我的第一次戒烟,想走走庄子的道路。以后也有若干次要戒的愿望和行动,最初无不都是切实举动,最后当然都以失败而告终。个中原因,不再一一详述。
近日感冒,咳嗽。又想到心灵深处的禁区:戒烟。之所以成为禁区,是因为屡戒屡败的创伤留下的烙印实在太深。可是我确实应该戒烟了:我现在又在读书,全靠亲戚朋友资助方能度过。俗语说,信徒一粒米,大如须弥山。我虽不是佛教徒,朋友们自然更不是什么信徒,我却常常深感真的佛教徒那种精进的精神之伟大。帮助我的朋友们虽然也不图我将来有什么实质性的回报,但至少觉得我的选择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呢?
于是这次,在感冒时,我决定戒烟。我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让六神无主的自己集中精力与烟魔决斗。个中痛苦不用再说,有瘾的君子自然明白;无瘾的君子自然永远不会明白,说了也白说。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感觉身体逐渐在恢复。最明显的是喉咙有甜蜜的唾液了。
我知道我今生要为之奉献的是什么,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践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没有骄傲和夸大的嫌疑,我想说,这就是“知天命”。我以我战胜烟魔的勇气坚定了这一信念。
2008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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