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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碎片:支格阿龙精神

作者:夷老拙
发布时间:2008-08-24投稿人:杨解


支格阿龙是我们彝族民间故事塑造的民族英雄形象,从传统的价值观念上讲,可以说也是唯一一个人格丰满的男性英雄的典型形象,具有“智勇双全、战天斗地、为民尽瘁”等高贵品质和不凡能耐,集中彰显了彝民族在某一历史时期对一般男性的价值要求。因此,支格阿龙精神无疑是我们可以向传统文化索取的一笔可观的精神财富。然而,即便是英雄支格阿龙的精神遗产,我们也须细细端详,认真辨别,经过一番理性的审视之后,确定可为此时此地之我们享用,方可继承和发展。相反,如果我们只是一味抱着一个“支格阿龙”,既缺乏对他的历史性的深刻理解,也无知于现实处境的实际需要,那么,我们无疑于我们小学时候就已耳熟能详的著名寓言所讲的故事:刻舟求剑。有人马上就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你的观点,第一毫不新鲜;第二不敢苟同。支格阿龙精神已经是我们血液的一部分,你说要抽出来,既不可能,也无必要!而且你有玷污我们民族精神的嫌疑!

幸好不是在中国的文革时期或者德国的希特勒时代,否则我就有身遭碎尸的危险。“玷污民族精神”是多么大的罪名!

然而说出这种声音的“民粹”分子,他们果真是最爱民族的么?借用我们某位导师在我们小圈子里流行的一句经典话语支援:“我看不一定!”

我们当然同意爱自己的民族不需要理由,就像爱我们的母亲不需要理由一样。然而针对我们的民族文化,我们就甘于让它只停留在商业炒作或政治呵护的层面么?如果我们的民族文化有货真价实的东西,有人类普适性的价值,或者至少,我们民族全体普适的价值,我们还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一老掉牙的手术么?我以为,衡量一个民族自信与否,成熟与否,虽然有很多指标,但其中有一条是最基本,最不可或缺的,那就是:自我批判的能力和程度。

假如我们非得详细回答反对者的意见而不觉太罗嗦,那么,关于第一条,我们还可以援引《圣经》中一条名言回答:“日光底下无新鲜事。”这就够了。倒是我们往往在无休无止地追逐所谓“新鲜”的花样中迷失了自我。在事物纷繁的表象中丧失了把握实质的能力。这与我们所要说的民族传统文化的重构不是一会事。

假如还有人借“功利主义”或“实用主义”的名号加以非难,我们的回答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其实文化就其最初意义上或本质上讲就是功利的。我们虽然无法预言将来,但我们也确信,仅在这点上,即使将来,我们也无法想象从一种文化中抽掉最本质意义上的“功利”质素后,能够独立行世。这是文化的自身本质属性决定了的。

还是回到支格阿龙吧。如果人类学家的话真实可信,据他们的探索所获得的结论,我们已经知道,彝族民间故事中的支格阿龙形象仅仅是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转型过程中,为了适宜建构男性价值中心地位而塑造的反叛形象:对女性价值中心地位的叛逆和解构的形象。其实从支格阿龙的的神秘身世以及一系列坎坷遭遇,我们似乎已经依稀感觉到他日后叛逆的必然性格逻辑:支格阿龙身上流着神鹰的血液,注定日后必然为了自由,或者说为了男性权利意志的自由,乃至肆意狂虐的自由意志,即使膨胀到极限也在所不惜。由于他身世的神异性,以出身就遭到了母亲的遗弃,他是在缺乏母爱的环境下长大成人的,这是否会造成其人格结构中女性质素的受压抑或者缺失?作为陪衬,被妖魔化了的女性形象的象征,岖魔阿妈处处受到支格阿龙的非难仅仅是为了意识形态的需要?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和掂量。

我们当然无需苛求支格阿龙与我们一样恪守一夫一妻制度,他自己最终成了一夫多妻制的牺牲品,有这样的惩罚和教训就够了。我们所关心的是,透过他,我们应该思索些什么?至少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特别是妇女的问题。假如我们眼光向下,你不觉得,在彝族地区,妇女受到真正尊重的日子仍然迟迟未到来么?遍布大凉山有意无意的“大男子主义”难道不是支格阿龙阴魂不散的明证?

我们向往文明,但是真正的文明离我们有多远?

我们迎来了奥运,但是我们彝族人民离奥运精神有多远?

这是刻不容缓的问题。虽然我们一边看看四周,一边提出这样的问题,还是觉得太早了。但是即使这样,也不应该阻止我们进行这样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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