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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一个友人的质疑

作者:夷老拙
发布时间:2008-09-05投稿人:杨解


有人为你的言说,你的观点提出质疑、非议、乃至诘难,我以为是件好事。因为在这个浮华喧嚣的言语世界,每个人的眼光似乎都只盯着自己肚脐眼以下的事情,恰如彝族谚语所说“只顾擦洗自己的脖颈”难得遇到有人就自己的观点提出对另一个人所持观点的迥然不同的观点。如果抬杠的朋友是族内的朋友,所谈的话题是族内的问题,那么,除了感到亲切,还有望解决一些实质性的迫切的问题。倘若再深入一步,或者我们再奢求一点,争论的双方还可以在观点的互动中提升各自的思维能力,澄清某些似是而非的认识,最终达到否定之后的综合,那所获就非同小可了罢?我们平时口口声声提到的所谓“孤独”也好“寂寞”也好,除去“为说新词强说愁”的因素外,多半也是“鼓掌难鸣”或“丢一块石头于水池却激不起一丝涟漪”之类的苦痛罢了。

当然,这样的逻辑似乎免不了有些理性主义的绝对论的阴影。果真如此,我们姑且学一回孔老夫子“不亦有博弈乎”的语调,说,让我们做一回言语游戏吧!是的,快乐的游戏,没有绝对,没有中心、没有独尊的价值游戏。这可就有点后现代的味道了吧?

我们不是狭隘民族主义者,但我们始终得归属于某个族群或者民族,无论从先天生物机理和文化纽带还是后天经验浸泡,其实我们都无法彻底割断母族文化的潜在影响,这根本不是个体自由选择的问题。假如我们再搬出荣格有些玄乎的“集体无意识”帮忙,那就更不好说了。我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说,我们对自己的族群或民族文化的感情,应该是不容含糊的,也应该不容质疑。然而,我们具体说到了面对现实境遇,我们的“根”,我们的“灵魂”的问题(谁叫我们如此莽撞?)我的嘴就痒痒的,不容得我不说两句!(你可以知道我的修养程度了!)因为就这些问题,我虽然至今还是免不了有些茫然,但应该说也是纷纭的小茫然去了之后留下的不多的大茫然。就这些问题,我自信还是做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思考,似乎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些朦胧的思绪,因你的触动而蠢蠢欲动,展翅欲飞呢!

首先,我们说说“根”的问题吧!我知道你用植物之根类比文化之根,这在诗歌或者文学上应该绝对没有问题,你却偏偏在思辨性话语中进行这样的类比,虽然具有优美的诱惑力,颇有文字般若的色彩,但在逻辑上似乎并非无隙可击。我们得承认,在客观世界,没有无根之木,也绝不会有无源之水。但是,正如俗语所言,“树挪死,人挪活”文化毕竟是属人的文化,不是属树的文化,该挪时还得挪,否则一味死守“树根”逻辑,还真说不准就守死掉了。这样看来,我们所争内容之本质,并非“根”之本体,而是“根”之位置或曰结构罢了。

与其他民族文化一样,彝族文化的根本是宗教文化。如果我们用剥茧抽丝的方法,我们会马上得出彝族宗教文化的核心是毕摩文化,而毕摩文化的逻辑基点却曾经稳稳如今岌岌地建筑在万物有灵、祖先崇拜以及灵魂不死等观念之上。如今,我们越来越多的彝族人民正接受科学理性的熏陶,干瘪的竹筒祖灵,即使排除掉它被耗子咬坏的嫌疑,还能承载我们灵魂充满怀疑的目光吗?

其次,既然我们也谈到了“灵魂”这个字眼,我们就说说它吧!

不知道你从什么角度或者层面谈的“灵魂”,至于我,至少现在已经接受了罗素先生的观点。这位伟大的哲学家说,“形而上学论者曾提出许多论据来证明灵魂必定永生。、、、、、、、假如我们不畏惧死亡,我相信永生的观念是不会产生的。”

罗素又说,“恐怖在人生中至关重要,也是宗教教义的基础。、、、、、、、、、由于宗教源于恐怖,它赋予某种恐怖以尊严,因而使人们不觉其可耻。宗教因此使人类遭到巨大危害,因为一切恐怖都是不好的,应当通过勇气与理智的思想去克服,而不是通过种种神话故事。我相信,我死后,我将腐烂,我的自我没有任何东西会残存。我已不年轻,并且我热爱生活。但是,我蔑视因想到死亡而吓得战栗。、、、、、、在习惯了人性化的传统神话所给予的惬意的户内温暖之后,即使敞开的科学之窗最初会使我们颤抖,清新的空气终究能带来活力,而那恢弘的空间更是自由其壮丽。”

基于此,我说过我们索性“无家以为家”,或者“无根以为根”,表面上似乎连我们最后的根据地也失掉了,但何尝不可以理解为:我们的根,正在插入一个空前巨大的空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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