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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姬的色彩世界(二)

作者:西风
发布时间:2008-09-06投稿人:杨解


多年之后,乌姬回想那次陪母亲走外婆家拜年的情景,总会陷入沉思,觉得命运就像故乡的云雾,变化莫测,有时一声不经意的口哨也会引来一阵风,吹皱一团浓雾密云,或者吹开一道金色的阳光之路,现出万千姿态和缤纷世界。

乌姬和母亲都裹紧了黑披毡,牵上那匹棕红色的骏马,马背上驮了准备一冬的礼物,走在雪地上。

马背上,袋子里,自然少不了母亲精心赶制的冻肉,那是所有礼物中最厚重的一份,凝集母亲片片孝心。

一阵北风吹过,皑皑雪地上涌起一浪一浪的雪花,和着马匹不时的响鼻和叮当的铜铃声,在空茫的四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只红狐狸,吹着悠悠的笛声,神仙似的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来。

那是外婆讲的故事,最有趣的故事之一。不小心又闯进了乌姬的头脑。

“阿嫫!狐狸是红色的吗?”乌姬问。

“还有灰色的。大多是灰色的。”

“我听说,狡兔有三窟,是真的吗?”

“我只晓得兔子睡觉是睁眼睡的。睁眼睡觉的动物还有马。”

“灰色的狐狸,灰色的狐狸一定很难看的噢?”

“狐狸都不好看!都有狐臭!它们还会偷鸡。据说偷了鸡,还背着鸡一颠一颠的跑。”

又一阵北风袭来,母女俩沉默地走路。

走到那片里林子边,雾气氤氲中,背后传来“嘶嘶”的响声。乌姬回头一望,原来是家里三只看家狗都相邀而来了,嗅着她俩的足迹。

乌姬感到一丝莫名的感动。

母亲捏了几块雪团,赶它们回去。嘴里还不住骂着。

狗儿们摇着欢快的尾巴,用前抓刨雪,嘶嘶叫着,不肯回去。

最后在在母亲的一再打骂下,依依地,讪讪地离开了。

母女俩继续赶路。雾气散去了很多。

几束阳光在雾气的裂隙间流畅地喷洒而下,激起雪地一片片刺眼的光芒。

后方,狗儿的吠叫声陡然而起,吓得马儿也向前跨了一步。

乌姬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一只红狐狸,夹着长长的尾巴,在雪地上狂奔而来。后面三只看家狗紧跟不舍。

乌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

红狐狸马上就到眼前了,只要钻入林子,性命多半就无忧了。

一只多么漂亮的狐狸啊!雪地上更加鲜艳夺目。乌姬完全被击晕了。

红狐狸像一团红线团,又像是一颗流星,在雪地上飞驰而过。旋即没入林里。

乌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那是一个约定,神秘的约定。注定在雪地,在林子边践约。

乌姬爱上了画画,而且最爱画红狐狸。

用彩色的线条表达生命律动的激情,似乎是乌姬唯一的选择。有时在多彩的线条世界,乌姬深藏了自己幽暗的魂灵无处倾诉的面孔。乌姬觉得看着自己的画画,就是默默地和自己的灵魂对话,聆听它依稀来自前世的伤口暗涌的血流,万马奔腾般绝妙的乐章,尘世之外,遥遥地袭来。久久的凝视之下,人与画合二为一,互携着纤纤的手轻盈地漂浮而上,向无尽的时空不断飞升。

乌姬又有几年没有见外婆了。

外婆是个多么好的老人啊!比母亲还好。

母亲略嫌严厉,偶尔会板着面孔呵斥乌姬甚至动手;外婆可不,总是乐呵呵的,和颜悦色,轻声细语,万事迁就乌姬,放任乌姬。

如果乌姬被舅舅家那些野蛮成性的儿子欺负,外婆也会瞪大了眼,用恶毒的言语骂得他们四散而逃才罢。

乌姬看见外婆总是在冬天,冬天总是积着厚厚的雪。

在乌姬看来,冬天的雪景是外婆须臾不离的背景,就像她的影子。

外婆胸中藏着流不尽的故事,暖暖地在乌姬冬天的河床上流淌,泛着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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