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09-29投稿人:吉木哈学
自古以来,过去的事物与现在的事物之间不可分,又相互抹杀的关系。至于文化更是这样,过去的文化与现在正在发生或创造出的文化之间既相互容纳又相互排斥,甚至相互抹杀。
彝族文化静悄悄的进入我们脚下时,在我们身上遇到了强大的敌人,这里先不讲这个敌人;还是先描绘一下自己吧。我生来的第一脚就是采在彝族文化的土壤上,虽然我没有亲自看见谁洗净了我的身子,我也没有问过,谁给我取了名字;但血液是纯净的,我的名字是纯洁的,这点我深信无疑。如果让我来模拟我刚生下来时的一幕幕情景的话,最好的方式是问我的母亲,其次就是问父亲、爷爷、奶奶,最后就是问给我做洗头仪式的毕摩,我的外婆和舅舅、邻居们。
我只有把他们圈定到某个时间和某个特定的文化圈来谈自己,这样才能洗清我身子的相对纯洁性;只有我的身子纯洁了,表明我内化的文化是纯净的。
先谈一谈我的爷爷吧。我还没有出生的很久以前,我的爷爷就不在了,我对我的爷爷没有感情,只有戚亲关系,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我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爱抚过我嫩嫩的胴体;我也没有倾听过他亲自讲的故事,他在我心里没有形成无所不知的神人,也没有形成智囊团。但我在父亲的心灵,隐约知道了爷爷的形象。
我爷爷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可身体很坚实,能在西南大地上游戏般游来游去,能说会道,也是当地诺的苏依,特别有爱心,这是我最佩服的一点。
我家屋子所在的土地是我的几代爷爷居住的地方,我不知,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建了几次新房;我只有见过我父亲重翻过一次,但围墙基本用的是爷爷那辈的土墙,现在长着各种草,那些一层一层的沉淀下来灰土和草盖住墙,为墙挡住了风雨渗透,保持了围墙,现在不知过了多久,但仍然很坚固地耸立在我家的后面。至于环境方面只谈这里吧。
还谈一点爷爷所在时的最大社会背景吧。我爷爷去逝于一九五六年,享年七十八岁,“解放”那个地方才过五年;他的大部分人生是与现在社会很难相容的年代里。如果想听那个年代的故事的话,我爷爷身上就能找到。
关于我的爷爷的事就只谈到这里吧,细谈起来就可以谈几天的。还是回归正题。
“原始”这个词在文化里带有否定性,特别是在世俗的眼里。中国汉文化更是对“原始”这词烙下了很强的否定性,这是汉族与边疆族群长期斗争中自然形成的文化心理。在汉语里只要带有“原始”这个词的,就认为是落后与无知的文化心理,特别是汉族平民阶层更是特别特出。我家乡是汉族与彝族杂居的地方,并且时间以很久了,长期一来没有什么很大冲突,他们之间相互间学习,共同缔造了地方文化。汉族的生活已经容下了彝族文化,彝族文化里也容纳了汉文化。可我没有想到的是,那里的汉族仍然把彝族文化视为“原始文化”,还经常用古汉族流传下来的鄙视词来形容彝族文化。大学毕业后,有一次,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一个汉族同学问我,我学什么,我说我学彝族文化,让惊讶得是他既然说出来了出乎我的意料的一句话,他说:“彝族有文化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沉默地去想,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呢,我想这是他潜意识里流露出的一句真实的话,所以后来我一直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在学习世界上最前沿的东西时,有人还是用定性的眼光来看我。可想而知,一种文化思维的定意力是多么强大。我爷爷们造下了流传千年文化定理,在我身上就随意丧失,那个同学这样说我是没有错的“他们没有造下任何文化轨迹”。
其实“原始”是相对时间概念词,相对于现在发生的事物与过去发生的事物而已。但我们在某种文化心理地鼓动下,借用这个词来排除与我不容的东西,或过去发生的事。
如果站在“人”这个字来谈的话,过去人和现在人,一个族群的人和另外一个族群的人,在心里精神层面上是相通的,我们通常容易犯一个“文化错觉”——那就是把行为生活来独断一种文化的内心精神。行为生活大多取决于自然环境的内作用,关于自然的内作用,只是提醒读者,不要单向思维来看待行为生活的形成。
其实“原始”这个词是很富裕,也很充实,因为它沉淀了人类所以发生过的文化。如果我把时间拉短一点,今天认为最很时尚的文化,当人们开始淡化它时,它也就成了人们心目的原始物了;过去被忘记的原始文化,突然出现时,人们有可能认为它是刚刚产生的,并成为时尚的东西。
我这里为“原始”这个词争辩了许多,其实我应该为“原始”这个词换上一套现代模特儿大赛时模特儿穿过的衣服,实在不行就让它穿上现代演员们穿的衣服也可以,那样现代人就不觉得它是旧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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