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10-26投稿人:吉木哈学
记忆无法想象的年代,曾经有一个族群种荞为生;今天他们依然种荞,但他们很少吃到荞子做成的食品,把荞子改装成苦茶,让全世界人来品味之物。现在我也要来品尝我祖先崇尚之物,体味留在荞麦上的祖先血汗的残味。
在我的故乡,荞麦曾经是主食,种类也很多,地方适应性也很强,哪里都可以种,收成也很高。由于苦荞是荞麦之王,所以我在这里谈得主要是针对苦荞的特性。现在苦荞以苦茶的命名向四方漂流,从食物变成了品味品。既然这片土地养育了我,又受孕了苦荞,那我和它有某种媾和关系。多年后的今天,我们遭到其他物种的挑战,我和她遇到同样的命运,都自我相反的方向沉落下去。但我的影子和它的影子又在某个角落里思念不忘,割不断曾经的邂逅与暧昧。
苦荞是我们祖先崇尚的食物。曾经他们背着苦荞粉做成的荞巴(荞馍馍)游走大江南北。拓宽耕地,开垦江山,再寻找苦荞耕种的地方。当他们走到那里,只要能吃到荞馍馍,或者他们能见到荞时,他们就能想到自己的故土,感受到故土依然延伸到他们陌生的地方。如果哪一天他们走到任何一个角落,他们都吃不到荞馍馍或者见不到荞得话,他们会为之而感伤,流泪;最后在失去自信中消沉下去。苦荞在我的眼里,不算什么食物,因为现在的我能吃到太多东西了;但我在异乡偶然能见到她得话,我的想象马上回到我童孩时代的故土,因为那里就是受孕苦荞的地方;因此,我为之高兴,又感到忧伤;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看见它的机会越来越少。苦荞的命运多长,我不能估计;但我担忧它的命运,它可能永远消失在我的这个时代。
远古时代,爷爷们是怎么找到苦荞,我无法想象,但有一点肯定的是他们在探索苦荞的过程中,一定经历了生命与生命的搏斗。一种生命的出现,那就意味着一种灵物地出现。爷爷们可能曾经把生命交割于荞麦,最后用生命来换取荞麦的信任而得到她。如果那个时代,爷爷们没有把生命交给苦荞的话,那他们可能永远都于苦荞无缘。在那个时代,如果荞有杀性的话,我想我的许多爷爷的生命会消亡于苦荞的利剑上。可不没想到他们会结缘,最后他们在相互陪伴下悄悄地走进了我的历史。
荞子,自然选择性高,它适应长在高山,寒冷的地方,气候选择上又爱凉快。如果用人性来比喻它的特性的话,荞子能吃苦能耐,爱生活在冷清清的气候条件下,与清凉的土地相伴而行。在我的故土,种荞子的季节可以在春天,也可以在秋季,但两个季节种的地方不一样:春季一般在高寒地区(高山)上种,因为在那里春秋有雨水,又凉爽;秋季一般在矮山地区(二半山),因为那里秋天气候凉快。所以荞子既能吃苦耐寒,又爱生活。
荞的时代一天一天地离我们相去甚远,也是在我们情愿的心底下悄悄走向远古。如果那一天我记忆起来,我曾经吃过荞馍馍,那时我只能在记忆里回味荞馍馍那苦甜苦甜的香味了。多年后,那种美味只能储存在我的意念里,随我消失而散去。
某个模糊的记忆里,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吃到了一碗荞面。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吃荞面。我认为荞面会占据我的生命,以后她和我经常能在饭桌见面,仰视对方的甜蜜。但我的这个心愿落空了,在我的家里,从来没有一碗荞面能在饭桌上与我约会。虽然我家每年都种苦荞,但能吃到荞馍馍的机会逐渐少了起来,甚至吃不到。吃荞面就去街上,去少有的面馆里吃。那我家种出来荞麦那里去了呢,对这个问题,我曾经很迷茫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荞麦的吃法变了,把她研制成茶,让人品尝的原料。既是视觉的品味品,又是口味的尝试品。
荞馍馍的时代走过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我无法追述。我越追述她的时代,越让我的思维糊涂,因为她走过的路径没有留下清晰的记号。她的印象像生育她的那片土地一样被巫气笼罩着,笼罩着我的生命。
关于荞子的故事,我知道得不算很多,但我的生命与她相遇不是偶然的事。种荞,收荞,我也参加过;吃荞馍馍、吃荞面、喝苦茶也是经常的事。时代的变迁,经常吃荞麦的时代面貌越来越来陌生。
苦茶时代到来之际,我们坐在很幽雅的茶馆里品尝苦茶时,对苦茶母体之荞的历史又有什么思考呢?有的人只是把苦茶当成解渴之水,有的人只是把苦茶来陪伴那幽雅的环境,从来没有过问过苦茶之母体那沧桑历史生命。人们更多的是把苦茶看成是品尝之物。
某个时空的角落里,我能与苦荞邂逅于一间茅草里。在生我的这片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像苦荞一样的生命曾经活动于这片土壤上。三星堆文化就是其中一部分。
又是一个偶然的时刻,我的灵魂踏进了号称“五千年文明”的三星堆。从此她与有某种不解之缘,这让我兴奋,又让我忧伤。
如果我来抓三星堆文化的灵魂的话,首先,我的灵魂一定认识三星堆文化的灵魂,抑或能感受到三星堆文化与我在血脉上有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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