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11-10投稿人:余继聪
什么时候到您博客这里,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您的心态一贯很阳光。
现在已经是寒风萧瑟,来到您这里,却感受不到温暖,感受不到阳光。您的心态一贯很阳光。但是你却写了《向南的窗》这样一首诗:“已经是深秋了/很快就到下霜的日子了/枝头稀疏的花瓣、叶片像美人迟暮/一根根经络都刻满了忧伤和疼痛/北雁南飞,田鼠已备好了过冬的食物/狗熊正在玉米地里大嚼大咽,储蓄脂肪/你为何还要打开这向南的窗//秋风如弓/射向你不堪一击的靶心/晾晒在阳台上的/粉色风衣/吹得皱皱巴巴/窗前的蝴蝶兰,被一瓣瓣撕碎/失去往日娇颜和光亮//这个季节,已不适合任何播种(2008-9-18写于西安)”。这一首诗歌明丽中不见阳光,不感温暖。
晚秋和冬天,正如您在诗中写的,不适合播种庄稼,但是,惟其如此,才最适合播种爱情。您说呢?
肃杀严寒的冬季,人消瘦了,人慵懒了,诗歌和爱情却生机盎然起来,茁壮生长起来,丰满起来了呢!我跟此时最严寒的新疆的一位女诗人说:为什么此时我们都想到了冬季什么东西丰满了呢?您说是诗歌丰满了,我说爱情丰满了。是冬季叫我们心有灵犀,冬季真有意思。冬季,心外最严寒冷酷,心内却最温柔呢。
因为冬季我们的内心有温柔在茁壮生长,在一天天丰满起来,因为冬季我们的内心有香喷喷的爱情在茁壮生长,在一天天丰满起来,我就越来越喜欢冬季了。
您看,有多少古诗中写到了晚秋和冬天,虽然无法回避秋风萧瑟、霜叶漫天、白露为霜、霜天雪地,但是却写得很温暖,不叫人感到寒风凛冽,冰雪彻骨,却写得热气腾腾,或者温暖如春。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古诗文中都写到了滚烫温暖的爱情,滚烫温暖的一颗心或者一对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诗经 蒹葭》)播种了多温暖浓烈的爱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金国 元好问《摸鱼儿》)大雁多感人的浓烈爱情,也是发生在晚秋和冬季啊!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错觉您心中弥漫着丰收的阳光,其实只因为我自己心中挂满了一穗穗丰收的金黄阳光。不然,您何以要把自己的笔名叫做“冰山”?
西安,在我心里,本应该是一个很阳光很温暖的地方,是一个很温暖的名字,是西部或者西方最给人安乐感觉的地方。试想,夕阳西下十分,牛羊下山回村,倦鸟归林,温暖的黄土高原上,一个黄土色的古城,人们一脸的阳光,一脸的温暖,这是何等幸福的景象啊!
您却在“西安”后边加了个“冰山”,温柔的阳光不见了,温暖厚实的黄土逐渐坚硬了,冷风如刀子扑面而来了。
我自己,老实说,也是自小就不喜欢晚秋和冬季,一切生机勃勃的植物几乎都枯萎落叶,少了多少温柔,少了多少鲜活,却到处显出肃杀、寒冷、冷酷;一切曾经热情如火、热气腾腾、高歌高唱过的动物们、虫子们,都好像被北风捏住了脖子,或者都被林虐的西北风吓得噤了声。整个世界一排萧条死寂,如同一口棺材,压迫得人透不过气。
但是我那时不明白,后来明白了,一切归于安静,一切归于冷酷,甚至是一切归于死亡,是为了让一些生命在内心孕育、酝酿一窖喷香喷香的浓烈爱情,是为了积蓄贮存起一窖够吃一整个冬季的精神粮食,积蓄贮存起一窖还能够在春季做种栽种、发芽结子的爱情种子。
看一看白雪皑皑中、树洞里那一对对相依相偎的松鼠小夫妻吧,看一看瓦沟头墙缝洞里那一对对交颈相拥着入眠的麻雀小夫妻吧,看一看风雪中那一间温暖的小屋里那一对对围炉缠绵或者一起剪着红窗花的小夫妻吧,看一看农家小院里围炉吃草烟纳鞋底的那一对老人吧!那是多么温暖的一种爱情风景啊,哪里有一丝冷酷,哪里有一丝肃杀?
在这严寒肃杀、不适合播种任何东西的秋末和严冬里,这样一些农夫们,他们没有在播种任何五谷、任何庄稼,不过,他们是在更幸福地、更满怀希望地播种着另外一种粮食、另外一种庄稼、另外一种五谷,精神食粮——爱情和亲情呢!
今天早晨,我回到了阳光明媚的乡村,久违的乡村,我一进入庄稼和村庄的世界,就感到那么亲切,那么满足,那么陶醉,初冬的村庄、田野、山脉,笼罩在浓浓的、蒙蒙的白雾中,一个个金色的稻草垛,圆溜溜、圆鼓鼓地突起在稻田埂上。那是谁的乳房,那么丰满,那么挺拔,那么美丽?是谁的壮硕乳房,哺育了这无数的村庄,哺育了无数的乡村生命?她金色的乳头,脑袋一般骄傲地昂扬向天。那是谁的金色灿烂乳头,那么高大挺拔,那么灿烂,那么自豪?白雾流溢升腾,好似乳汁,溪流一般漂流、弥漫、流淌。是谁的乳汁,溪流一般流淌荡漾满一条条山沟和一个个狭长的坝子,洋溢满整个村野田坝,喂饱了一个个村庄?是谁,能有如此丰沛汹涌的乳汁?金色的阳光,穿透乳汁,温存抚摸着那些硕大、丰满、挺拔的金色乳房,在那高高突起、挺起的乳头上轻轻地温存抚摸。那是谁的目光,谁的手指?
这样的季节,还不适合播种爱情么,还不适合播种浪漫温馨么?
(前几天,暴雨如注,温暖的滇中也异常寒冷了,在朋友们的博客上溜达,偶然看见西安冰山一诗歌,有感而发,和冰山开个玩笑一般,胡乱写一文)
| 【相关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