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8-11-30投稿人:杨解
今天感觉很累,加上感冒了,头脑木木的,不想看书,倒很想抡一番锄头,或者找一把弯把锯胡乱锯一根木头,出出汗,或许感觉会好一些。
至于扛着猎枪,在林里,或者旷野上,吆喝猎狗,盲无目的地狂奔,虽然不是不想,但早已知道想也等于白想,干脆不想了。
我现在在攀枝花一个叫同德的小镇租了房子。周围除了汉族还是汉族。
虽然是小镇,交通却已经四通八达,如蛛网、似爪牙,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出气来。今天恰好又是赶集天,一面是车如流水,一面是人流如织,够喧嚣,够嘈杂的了。
所以想出去跑跑步,透透气,已绝无可能。即使不逢赶集,这儿的四面都是光秃秃的丘陵,站在任何一点,都有无所依傍的感觉,叫人心底不舒服。
林子边长大的我,习惯了以密林,或青山为傍,没了它们,心里难免空落落的,没有底。
把想干点体力活儿的冲动告知妻子,妻不禁哈哈大笑。笑之后,说,洗衣服吧!盆子里有一大堆娃儿的衣服哩!
那个塑料盆子里的确堆了很多衣服。盆子周围,那并不大的院坝上却到处都是鸡屎,是房东太太那几只小鸡搞的鬼。
妻已经私底下埋怨了几次,说刚拖好的地,不到一会儿又弄脏了!而且房东太太曾经明言禁止在院坝内喂鸡的,这使得我家小儿拽着他妈妈的衣角苦苦恳求后于集市买来的两只小鸡,只好忍痛割爱,转送他人。
最可恨的是,据妻说,房东太太把“脏”字上升到族上去了。
我虽有干点体力活的冲动,可我偏偏不想洗衣服。似乎不只因为是冬天,不只因为感冒了。
“给我车费,我想回拉兹朔!”我说。
“你疯啦!已经五点过了!能拢家吗?”妻说。
现在,我父母就在拉兹朔,(山顶上一个小小的地名。)从同德上拉兹朔,可以先做坐一截摩托再走路。不过要爬陡坡,一般人是要走三四个小时的。
前些年,三哥娶了个城市姑娘,听说巧媳妇要去见婆婆的时候,走了六个小时,有些地方实在太陡,三嫂只好脱了袜子,让三哥牵着手慢慢地,像蜗牛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这自然给拉兹朔的村民留了笑谈的话柄。
不过拉兹朔有的是成片的林子,我家里似乎也有一把伐木年代留下的弯把锯。再说,在我,爬坡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刚到北京读书时,一进校门不到几天就遇军训,那些要求整齐划一的步伐我总是走不来,同样惯于爬坡的班主任欧老师曾经很“知己”地笑说过:走过山路的脚就是这样的!
太阳只差一指之距就要落坡了。今天的太阳似乎也格外的阴冷和惨淡。刚进初冬就已苍老了许多的太阳!
“要不,我们到野外去烧洋芋吃吧!”我提议,似乎心里的闷气仅因为很久以来没有痛痛快快吃到家乡的烧洋芋了。并且,我的心也好像找到了闷气的病根而痛快起来。
大儿虽然还在小板凳上做作业,一听这话便已噼里啪啦收拾文具了;小儿更乖巧,一会儿功夫已捡好一口袋洋芋。
妻和我相视一笑。
“我还得把蜀莫的猪儿喂了才能走。”妻说。
今天一早,房东太太就跑来说,干妹子,我今天去吃酒,还得麻烦你把我家猪儿喂一下!
等妻子把那几只喔哩咦喱的长白条伺候好,我们就出发!
大儿和小儿都争当向导。
小儿说不远处有一片林子,他和哥哥曾经劈了树枝叶垫在草地上,脱了裤子晒太阳。
我笑问:“干吗要脱裤子?”
我们沿公路走去。路旁的村民好奇地看着我们。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有我家乡遥遥的山顶上,仍有余光残留。
我们去的地方原来只有几棵稀稀疏疏南安树,虽有枯枝,却细得仅够斑鸠筑巢。况且,四周有那么多阴森的坟墓。假若看见烟子升起,没准儿也会有人跑来干涉的。
我们只好回来。虽然小儿已经像猴儿般爬上了树。
去时,小儿自告奋勇争着要背的口袋,只好由我来提。
“今天我一定要吃到烧洋芋!”回到屋里,我执拗地说。
到哪儿去烧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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