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只鸟
栖在枯涩的枝上
不小心
坠入
梦的深渊
一个从未经掠的世界
暗流汹涌
幽林深处
阳光之脚
肆意切割硕大的黑暗
光影迷离
 
二
 
那只鸟
以恒久的飞翔和疲惫的翅羽
招惹时空之外
成群的孤魂野鬼
慕名
纷至沓来
林里素朴的宴席张罗了很久
哀诉的声音依然络绎不绝
 
三
那只鸟
曾经目睹
林子与平野之间
牵牛晨放
以备耕作的牧童
赤着脚丫
挽起一裤的露珠
睁大了双眼
漫坡的新老坟地
阴气成风
堵塞了牧童欲张的嘴
 
四
 
那只鸟
就在我的梦中
为美丽的女妖所迷
温顺地应了轻轻的招手
走了很久
近在咫尺
仅隔一层神奇的膜
谁也不曾捅破
 
废弃经年的村庄
游离的鬼民
纷纷患了难以启齿的病
五
那只鸟
就在我梦中
注定要见证
一件蹊跷的事情：
宰羊款待之前
女主人吩咐延请毕摩之后
突然变成一椭圆的蜂包
跳蚤一般敏捷一跃
崭新地挂在墙壁上
旁边是牛皮裹尸的丈夫
早已焦黄的蜂包
破损的缺口
蜂虫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