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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以那

作者:投稿人:许庭杨
发布时间:2009-02-25投稿人:许庭杨


前不久,我在一家饭店遇到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单纯、漂亮,肯说话,但她所有的语言都掩饰不了山地一样的纯朴。听说出来几年了,但她还没有积累多少尘世经验,容易上当。从摆谈中,得知她姓张,且来自我二十年前曾经熟悉过的一个偏僻的山寨——以那,勾起了我对以那的一些回忆。

以那是一个小地名,是一个被大山围困的山寨,几十户人,全部姓张,排行字辈全都理得清楚,老的有曾祖父,小的有重孙,整整一个大家族。村社干部中,支书可能是孙辈,社长可能是爷辈,但辈份的高低不影响工作的开展。当然,以那尽管整个寨子都是一大家族人,也会有恩怨,有过节,也会吵嘴,打架,老辈骂小辈,小辈打老辈这类事,也偶尔会发生。但不管怎么说,打也好,骂也罢,之后,该喊老辈子的,小辈照样喊个不停,不影响家族排序。

一个山寨没有外姓人,也有许多不便,比如,男人们,女人们开个玩笑,说几句调侃话,说去说来都是本家人,有的人放不开,有的人不敢,怕人说闲话。也有胆大的老辈子,和侄儿、侄媳、侄孙、侄孙媳开些浑素不论的玩笑,有时还会你摸我一把,你掐我一下的打打闹闹一番,就是当着外地人,他们也不避讳。平班等辈的堂兄弟,有时也开这样的玩笑,有些玩笑还浑得不得了。但有没有发生过艳情之类的事,我不得而知。

以那很偏僻、闭塞,通往的路都是一些羊肠小道,四面都是陡坡,有一条小溪水从山谷流过。山坡上尽是一些一、二尽宽的山地,也不肥沃,人均面积我以为最多一亩。山上没有树木,就象沙化了一样。土地没有足够的水份和肥料滋养庄稼,因此秋天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些玉米、高梁实在让人难以想到“丰收”二字,更说不上果实累累。好在这片土地还能种植土豆、小麦等杂粮,让以那人温饱。

以那地形象一个漏斗,底部住着三分之二的人家,其余的人家房屋都是建在笔直陡的山坡上。由于地形陡,每家的院坝都不大,且院坝外就是高坎或山坡,小孩玩耍一不留神就会出事。我未习惯时,也不敢站在坝子边往下看,怕晕眩。以那人出门不是爬坡就是下坎,习惯了上下,因此,他们对待生活中的艰难曲折、人生浮沉,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计较。我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他们的乐观、质朴、兼达一点狡黠、诙谐,多年后,还让我记忆犹新。

以那能让人集中起来活动的场所,就是那间简陋的村办小学。村小座落在漏斗底部最宽的坝子,有四五个班,三、四位老师。这儿就是整个乡老师都不愿去的学校。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两个师范毕业生,还是本乡的人,乡上分配他们二人去以那小学教书,他们坚决不愿去,宁肯到相距不远的云南省的一个小学应聘,也不愿去以那。乡上领导也许认为我也是年轻人,与他们容易沟通,派我去做思想工作,我好说歹说,并许了一些当时我做不到,后来未曾尽力的愿,他们才答应去以那。后来,有一位老师还与他所教过的女学生结为夫妇。

我一直认为,以那这个名称,象一个少数民族村寨的名字,其来历我没有考证过。只是从字面上感觉不到任何含意,同时又象许多少数民族村寨的名字一样,让人觉得新鲜、奇特。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偏僻得让人难以置信,而且又是整整一个大家族在这儿偏居。是哪种情形,哪种境遇,让张姓人家迁徙于此?是避凶还是安享桃源之乐?但以那这地方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更没有林木森森,溪水潺潺,野花争艳,鸟鸣清脆之类的清幽景象令人留连。但张姓家族的聚居又让人充满探究的兴趣。

以那通向外界的路,就是几条向不同的方向谨慎地延伸的羊肠小道。由于平日进出以那的人不是很多,这些小路宽不过尺,且躲躲闪闪地隐藏于野草、小树丛中,很多路段渺无人迹,荒芜人烟。跋涉在这种山道上,有时惶恐慌,有时惊悚,更多的是沉沉的情绪, 不管往哪个方向,都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小小的乡场,买点油盐,来回就是一个整天。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公事或走亲串戚,外人是不会主动进去的,而以那的人,不是有事也难以走出来。

听小张说以那通了公路,也就是机耕道,虽然没有车辆进出,但至少会有摩托车能去,我相信,随着岁月的变迁,走出以那的人将会越来越多。

作者地址:四川叙永县文体广电局(646400)
电话:13568153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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